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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學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李建就把新書包遞到李峰手裡。

書包比昨天乾淨了不少,上麵的浮灰擦過了,湯姆貓那張歪臉顯得更加精神,精神到有點欠揍。

李峰接過書包挎在肩上,帶子還是有點長,他調整一下到合適位置。

“走吧。”

李建推開車門,“今天爺爺送你去報名。”

院門外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桑塔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露出李富那張帶著疲憊的臉。

眼袋比上次見麵又重了幾分,下巴上冒著一層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不過看到李峰背著書包走出來,他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爸,你也打算搬到城裡住?”李富看著李建拉開車門,問道。

“嗯。”

李建讓李峰先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後座,順手把車門帶上。

“你工作忙,慧敏也一樣,不能讓小峰一個人吧。雇保姆也不放心,外人哪有自家人上心。”

李富沉默了幾秒。

他最近市裡縣裡兩頭跑,養殖場那邊的生意正是要緊的時候,確實顧不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李峰那張臉,點了點頭。

“行。那我每周回來看看你們。”

“不用。”

李建擺擺手,“又不是缺胳膊斷腿的,我跟小峰兩個挺好。廠子那邊我每周回去一趟就行,有老楊看著呢。”

老楊是廠裡的老人,跟李建乾了十幾年,靠得住。

李富想了想,沒再堅持。

車子駛出村子,上了公路。

路兩邊的楊樹往後倒退,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車窗上一閃一閃的。

李峰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的田地和水塘一點點往後退,忽然轉過頭來。

“爺爺,你搬來城裡,廠子那邊怎麼辦?沒人管著,那些蜈蚣蠍子不會亂套嗎?”

李建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有什麼好管的。小紅還在那兒呢。”

“小紅?”

“你忘了?”

李建瞥了他一眼,“就是你三歲時見到的那條大蜈蚣,比小刀大好幾圈的那個。”

“它是上一代蠱王退下來的,年紀大了,脾氣也穩。”

“有它在廠子裡鎮著,那些蜈蚣蠍子溫順得跟綿羊似的,造不了次。”

李峰回憶了一下,隱約記得一條通體暗紅的大蜈蚣趴在養殖槽裡,體長差不多有成人小臂那麼長,當時把他嚇得夠嗆。

現在想想,那玩意兒要是脾氣不穩,自己三歲那年估計就已經沒命了。

“蠱王跟普通蟲子的關係。”

李建豎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講課。

“就像狼王跟狼群。有狼王在,狼群就有規矩,不會亂。”

“沒了狼王,狼群就散了。小紅雖然退下來了,但餘威還在。它往那兒一趴,比什麼鎖都管用。”

李峰點了點頭。

這個道理不難懂,他丹田裡的蠱炁珠也是一樣的邏輯,珠子在,蠱炁就有根,不亂竄。

車子進了縣城。

縣城的街道比村裡寬了不少,兩邊是三四層的樓房,一樓全是店鋪,賣衣服的、賣五金件的、賣包子的,招牌一個挨一個,花花綠綠的。

路上的人也多,騎自行車的、蹬三輪的、挑著擔子賣菜的,喇叭聲和吆喝聲攪在一起,熱鬨得讓人有點暈。

桑塔納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來。

樓有六層,磚混結構,外牆刷著白色塗料。

不過那白色已經不太白了,有些地方泛了黃,有些地方乾脆剝落下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一樓陽台的鐵欄杆上晾著幾件衣服,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到了。”

李富拉起手刹,回頭說,“三樓,三零二。”

他們家在這兒確實有一套三居室,不過一直沒怎麼住。

李富在縣城買這房子的時候,是為了以後李峰上學方便,平時空著,偶爾過來打掃一下。

房間裡的家具不多。

客廳裡擺著一張木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餐桌上鋪著一張洗得發白的格子桌布。

窗戶朝南,采光倒是不錯,陽光照進來,把地板上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

李富把東西搬上樓,兩個蛇皮袋加一個行李箱,來回跑了三趟。

搬完最後一趟,他看了眼手表,眉頭皺了一下。

“爸,我那邊還有個客戶要見,得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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