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審判教堂】罪椅歸位
“靠……我兜裡的東西被誰偷了?這他爹的又是什麼鬼地方!?”
“別亂動,不想死就冷靜點。”
“你算哪根蔥?憑什麼命令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東西?是不是你把我們搞進來的!?”
聲音先於意識鑽進腦海。
憤怒的、冷靜的、溫和的,幾道陌生的嗓音混在一起,撞得晏夕耳膜發疼。
後腦傳來鈍痛,像有一根生鏽的針在腦子裡慢慢攪動。
她試著吸氣,鼻腔裡立刻湧進一股冷硬的石灰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這裡不是醫院,她被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晏夕的呼吸猛然急促。
緊接著,更多記憶被疼痛拽了回來。
慘白的燈,氧氣麵罩,遊離的意識和動彈不得的身體。
晏朝在哭,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姐姐……求你快醒來吧……”
晏夕想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淚,告訴她別怕。
可她連一根手指都控製不了。
有人按住她的手腕,冰冷的束縛帶勒進皮膚。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很近,幾乎貼在她耳邊。
“保持劑量,維持瀕死狀態。不成功,就讓她自生自滅。”
晏夕的指尖動了一下。
如果那句話是真的,那她也許還沒死。也許,還有出去的可能。
晏朝還在外麵,她不能把妹妹一個人留在那裡。
晏夕睜開眼。
最開始,視線是模糊的,灰白色的光懸在很高的地方,四周完全封閉,連窗戶都沒有。
她緩慢眨了眨眼,等眼前的輪廓一點點清晰。
入眼所見的不是中式建築,更像一座古老而陰冷的西方教堂。穹頂高得像一座被掏空的墓穴,黑色石柱一根根立在四周,柱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蛇一樣彎曲纏繞。
正中央是一座圓形高台,高台上擺著七把椅子。
晏夕沒有急著動。
她醒來時,正好有一把椅子麵對著她。那把椅子比其他椅子更加普通,椅背上沒有張牙舞爪的怪物,隻刻著一個半躺的人影。
人影閉著眼,手垂在兩側,好像睡著了。他身下拖著一片影子,影子裡長出黑色藤蔓,纏上他的四肢。
晏夕看著那把椅子,後腦的痛意又重了幾分,她幾乎本能地抗拒它。
“你醒了?”有人蹲在她的旁邊。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指腹有一層繭子。他剛收回手,視線還停在她頸側,像是剛確認過她的呼吸。
醫生……
他的語氣很溫和:“別急著起來,你剛才心跳很微弱。”
晏夕撐著冰冷石麵慢慢坐起,動作刻意慢了一拍,低頭看向手腕,那裡有一道淺紅色勒痕。
她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兩秒,心底最後一點混沌沉了下去,她確定這不是普通的夢境,也不像單純的死後幻覺。
醫生也看見了那道勒痕,他問:“你來這裡之前在醫院?”
晏夕拉下袖口:“不知道。”
“不知道?”最開始大喊大叫的男人在石柱間焦躁地來回轉,“巧了,大家都不知道,手機沒了,錢包也沒了,靠,連煙都沒給我留一根!”
他說話時不停摸自己的口袋,左邊摸完摸右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晏夕看了他一眼。
二十多歲,微胖,臉色虛浮,衣服牌子不差,卻皺皺巴巴的,說話時眼神總往別人身上掃。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站在高台旁的女人開口。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頭發束在腦後,神色在這個時候依然平靜。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四處亂走,而是站在一個能同時看見所有人的位置,冷靜開口道:“我們最好先確認兩件事。第一,這些椅子是乾什麼的;第二,這裡有沒有出口。”
“出口?”微胖男立刻指向遠處,“那裡不就是門嗎?我剛才看了,推不開,要我說,咱們一起撞——”
黑衣女人打斷他:“這門沒有把手,高度超過五米,厚度未知,憑我們六個人,根本撞不開。”
“你怎麼知道撞不開?你撞過?”
“因為我不蠢。”
旁邊的高個女人嗤笑了一聲。
她身材高挑,肩背挺直,大概經過長期訓練,手臂肌肉線條明顯。
她站在男人和晏夕之間,不耐煩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真要撞,也輪不到你指揮。從剛才開始就鬼鬼祟祟的,嘴上喊得最凶,眼睛倒是一直往別人身上掃,你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人!”
男人惱羞成怒:“遇到這種怪事不慌的才不正常!要我說,你們兩個女的最像凶手!”
高個女人臉色一沉,抬腳就要上前。
“別動手,好嗎?”溫柔的男聲響起。
說話的是個很瘦的男人,年紀不大,眉眼漂亮得近乎柔和,站在一個離所有人都不遠不近的位置,像習慣性給別人留出安全距離。
他露出一個微笑,帶著安撫意味地說道:“這裡不對勁,我們還不知道動手會觸發什麼。”
高個女人停住,她深吸一口氣,把拳頭慢慢鬆開。
六個人,七把椅子。
晏夕的視線重新落回高台。
每一把椅子都很高,椅背上刻著不同的浮雕。
左邊那把比其他椅子還高出一截,椅背上刻著一隻高昂著頭顱的鳥,它展開雙翼,爪下踩著破碎的冠冕和低伏的人影,扶手則像兩段向外延伸的階梯。
右側那把椅子的椅背上刻著兩條蛇,遠看像一顆心臟,近看才發現,一條蛇咬著另一條蛇的尾巴,另一條蛇反過來勒住它的喉嚨。它們緊緊纏繞在一起,相互依存,也相互絞殺。
再往前那把椅子看上去很乾淨,椅背上刻著一個敞開的器皿,裡麵堆著許多分辨不清的東西:果殼、鋼筆、骨頭,還有一顆心臟。下麵卻裂出一道開口,好像不管填充多少東西,都會從這道口子裡麵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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