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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說完,在遲霖和喬明珠錯愕的神情中,我利落的掛了電話。

我將喬家人和遲霖的號碼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關機。

林敘坐在我身側,看著我微微泛紅的眼眶,擔憂問:“你還好嗎?”

我笑了下,看著窗外象征自由的藍天,笑著說:“我自由了,我很好。”

林敘沒再說什麼。

國內那堆爛攤子,我全都沒再管。

遲家和喬家畢竟有根基,僅憑我一己之力,宛如蚍蜉撼樹。

但起碼,我有了反抗的勇氣和力量。

周教授和林敘將我保護得很好。

我來佛羅倫薩的這段時間,遲家人和喬家人都沒有來打擾我。

給了我一個完全自由的創作環境。

佛羅倫薩的陽光和喬家客廳裡永遠透不進窗的日光不同。

我坐在周教授工作室的窗邊,一塊十七世紀的濕壁畫碎片攤在我麵前,我需要將剝離的色層重新固定到原始胎底上。

筆尖極細,呼吸都要放輕。

周教授從我身後走過,隻看了一眼就說:“穩了,手不抖了。”

我笑了。

我來到佛羅倫薩有些日子了,初到時我的手是抖的,握筆像握不穩命運,周教授說“你心裡還有恨,恨讓人手抖”。

現在我心裡也沒多少愛,但我有方向。

手機翻扣在桌角,我已經有些日子沒看國內的消息了。

可我看不看,消息都會來找我。

林敘端著一杯意式濃縮走過來,在我桌邊放下,沒有問我“還好嗎”,也沒有說“你家裡又上新聞了”。

師兄話很少,但周到。

“教授說有個修複實操項目在錫耶納,壁畫是文藝複興時期的,你想去的話報名表在我這裡。”

我抬頭看他:“去,當然去。”

林敘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黑色T恤的肩線在光線下繃出利落的輪廓。

工作室裡機器低鳴,窗外有鴿群掠過鐘樓。

我低頭繼續修複那小塊壁畫,筆尖落在色層邊緣的時候。

我想,這條命是我自己的了。

……

我不知道的是,我走後的那段日子,遲霖從喬家出來,坐在車裡把手機備忘錄翻到了底。

“喬姝,起床了,今天早會有並購案陳述,別遲到。”

“遲霖的西裝左邊袖扣鬆了,已送修。”

“遲霖的胃藥在書房抽屜第二層,和紅酒分開,別拿錯。”

“遲霖的行程:周三下午兩點牙醫,周五晚上七點酒局,周六上午九點高爾夫,下午三點陪姐姐參加慈善畫展,周日整理並購案資料。”

幾百條,事無巨細。

他從前覺得喬姝“好用”,現在發現,那些被他當作理所當然的“好用”,是她在用多年的時間把自己壓縮成一張便利貼,貼在別人的人生邊緣。

遲霖把手機丟在副駕駛,揉了揉眉心。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遲總,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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