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似的眉眼,莫名的悸動
醫院的走廊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可陸知衍的眼裡,隻剩下了眼前這個小女孩。
他死死地盯著星星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到她的鼻梁,再到她的下頜線,每一處,都和他自己,驚人地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圓溜溜的,瞳色很深,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和他平時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陸知衍的心臟,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
怎麼會這麼像?
蘇晚看著他失態的樣子,不動聲色地把星星往身後拉了拉,護在了自己身後,全程連一個招呼都沒打,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牽著星星的手,她側身就要走。
“蘇晚。”
陸知衍下意識地開口,喊住了她。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還有難以掩飾的震驚。
蘇晚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疏離:“陸總,有事?”
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牆,把兩人隔得遠遠的。
陸知衍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終隻化作了一句顫抖的問話:“這孩子……她是誰?”
“我親戚家的孩子。”蘇晚語氣平靜,麵不改色,沒有絲毫破綻。
星星乖巧地躲在蘇晚身後,抱著她的腿,小腦袋探出來,偷偷打量著陸知衍,小眉頭輕輕皺著。
這個叔叔,臉色好差,氣息好亂,胃病很嚴重,再不好好治,會出大問題的。
她天生對人體的氣血氣息敏感,一眼就看出來,陸知衍的胃病,已經拖了很多年,傷到了根本,不是普通的胃藥能治好的。
陸知衍顯然不信蘇晚的說辭。
親戚家的孩子?
怎麼可能有親戚家的孩子,和他長得這麼像?
他死死地盯著星星,再次開口,聲音依舊發顫:“她幾歲了?”
星星沒說話,隻是緊緊抱著蘇晚的腿,把臉埋在了她的裙子上,不肯再看他。
蘇晚淡淡開口:“五歲。”
五歲。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陸知衍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五年前。
正好是他和蘇晚婚禮當晚,他被人下藥,和她發生關係的時間。
時間線,完全對的上。
難道……
那個晚上,蘇晚就懷了孕?
這個孩子,是他的?
不對。
如果是他的孩子,蘇晚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要瞞著他整整五年?
陸知衍的腦海裡,亂成了一團麻。無數的念頭,無數的疑問,瘋狂地湧上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星星,越看,越覺得像。
那眉眼,那神態,甚至連抿嘴的小動作,都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絕對是他的孩子!
蘇晚看著他震驚失態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她早就料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陸知衍和辰辰、星星,畢竟是親生父子,血脈裡的相似,是藏不住的。
但她從來沒想過,要讓兩個孩子認祖歸宗。
這五年,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從懷孕時的小心翼翼,到生孩子時的九死一生,再到把兩個孩子一點點帶大,陸知衍全程缺席,沒有儘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
現在,他想認孩子?
晚了。
蘇晚沒再跟他廢話,牽著星星的手,淡淡開口:“我們還有事,先走了。陸總自便。”
說完,她轉身就走,牽著星星,腳步平穩,沒有絲毫停留,自始至終,眼神都沒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陸知衍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母女倆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明顯,可他卻渾然不覺。
腦海裡,全是星星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小臉。
孩子……他竟然有孩子了?
還是個五歲的女兒?
那蘇晚當年,為什麼不告訴他?
是因為他對她太冷漠,還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和孩子有任何牽扯?
陸知衍的心裡,五味雜陳。
有震驚,有疑惑,有狂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愧疚。
五年。
他的女兒,已經五歲了。
可他這個父親,竟然毫不知情,甚至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這五年,蘇晚一個人,帶著孩子,是怎麼過來的?
他想起自己這三年裡,對蘇晚的冷漠、羞辱、不聞不問,甚至帶著林薇薇回家,在她麵前秀恩愛。
一股濃烈的悔意,像潮水一樣,瞬間把他淹沒了。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陸總?您沒事吧?”助理匆匆趕過來,看到他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您的胃病又犯了?我扶您去看醫生。”
陸知衍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絲瘋狂,聲音都在抖:“去查!立刻去查!剛才那個小女孩!查她的身份!查她的出生證明!查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他一定要弄清楚。
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還有,蘇晚當年,是不是隻生了這一個孩子?
“是!陸總!我馬上去查!”助理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應聲。
陸知衍靠在牆上,捂著絞痛的腹部,緩緩滑坐下來。
他拿出手機,翻遍了相冊,才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張蘇晚的照片都沒有。
他對這個和他結婚三年的女人,了解得太少太少了。
而另一邊。
車上。
星星趴在蘇晚懷裡,小聲道:“媽媽,那個叔叔,就是你說的那個渣男嗎?”
蘇晚揉了揉女兒的頭,點了點頭:“嗯。”
“他的胃病好嚴重。”星星皺著小眉頭,“再不好好治,會胃出血的,很危險。”
蘇晚沒說話。
陸知衍的身體怎麼樣,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星星猶豫了一下,從自己的小包包裡,拿出一張便簽紙,用小小的鉛筆,在上麵寫了幾行字,都是治療胃病的藥方和注意事項,字跡稚嫩,卻工工整整。
她把便簽紙遞給蘇晚,小聲道:“媽媽,這個給他的話,他的胃會好一點的。他總疼,也很可憐。”
蘇晚看著女兒認真的小模樣,心裡一軟。
孩子心性單純,哪怕知道對方是欺負媽媽的渣男,也不忍心看他被病痛折磨。
她接過便簽紙,沒說給,也沒說不給,隻是揉了揉女兒的頭,把便簽紙放進了包裡。
回到家,辰辰看到她們回來,立刻撲了上來。
“媽媽!妹妹!你們回來啦!”
辰辰看到星星,立刻拉著她,問東問西,星星把在醫院遇到陸知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哥哥。
辰辰聽完,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一臉警惕:“那個渣男?他有沒有欺負你們?他是不是認出妹妹了?”
蘇晚把兩個孩子攬進懷裡,安撫道:“沒事,媽媽在,他欺負不了我們。”
可辰辰還是不放心,噠噠噠跑到電腦前,小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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