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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正麵回答

賀清寂沒有生氣。

見到她轉身後的模樣,心裡反而多了絲別樣情緒。

她背著鼓鼓囊囊的口袋,像是正在囤糧的動物般倉皇轉身。

原本上挑的眼睛倏爾睜圓,清亮的眼神中夾雜著少見的飄忽。

在她那身利落勁裝的映襯下,倒比平時的颯爽淩厲更鮮活軟和些。

“大人,我可什麼都沒來得及買。”

祝境心將兩手向前一攤。

語氣是十足的真誠。

“你還想要來得及的機會?”賀清寂從門內緩步走出,站在台階上反問道。

輕柔的風打街上穿過。

同他這個人一樣,沒驚起半點波瀾。

“絕對沒有。”

祝境心審時度勢,立馬遠離書坊,樂嗬嗬地走到他身邊。

賀清寂沒看她,但還是任由她近身站過來。

他朝著街對麵正在張望的夥計說道,“我在別的地方見過你。”

被點中的夥計後背立馬滲出冷汗。

他朝著賀清寂拱拱手,訕訕笑道,“小的著實記不得了,還請賀大人明示。”

“這月十日到二十六日,你在靠近宮門口的地方擺攤賣麵人。”

賀清寂語氣隨意,但落到書坊夥計耳中卻如一道驚雷。

祝境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這夥計每次推薦我買話本,我都招架不住。不愧是原來做買賣的,能說會道。”

她又伸手鼓掌讚歎道,“大人你的記性真好。”

賀清寂偏頭看了她一眼。

嘴上沒說什麼,但周圍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書坊夥計畢竟是觀月閣出身,受過嚴格訓練。

尤其是閣主故意幫他找補了不少,讓他有足夠時間來調整神情,組織應對之策。

“大人您真是好眼力,竟然能注意到我等小老百姓的謀生營生。有您這種能關心民情的大官,真乃我們百姓之福氣啊。”

夥計邊說邊來了感覺,恨不得將賀清寂誇上天。

尤其是最後故意將尾音上揚拖長。

浮誇又自然的演技令祝境心不禁別過眼。

不願相信觀月閣裡還有這等人才。

“小的賣了半個多月麵人,平時風裡來雨裡去的,生意不好時連當天本錢都撈不回來。所以這不想著乾脆找個輕鬆穩定些的活計嘛。”

夥計正準備再編個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幼兒的故事。

賀清寂卻示意他可以停了。

“以後莫要再給她推薦話本。”

他說完便自如轉身,邁進大門後還不忘提醒祝境心,“跟我來書房。”

祝境心:“好嘞。”

危險暫時解除,她跟書坊夥計同時暗地鬆了一口氣。

——————

祝境心落後賀清寂一步進了書房。

她把身後背的包袱解下來,鬆節立馬變得緊張,唯恐她掏出什麼對大人不利的東西。

裡麵是幾個包裹嚴實的油紙包,繼續往下打開,又飄出肉的香氣。

“大人,要不要來些肉乾?”她真心實意地邀請道,“鬆節也來點?”

賀清寂倚靠著椅背,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談完事再吃,你有事情要同我說?”

“其實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想給大人講點趣事聽聽。”

祝境心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伸手夠來茶壺倒了兩杯茶。

“大人可曾聽說過南陵江,幾十年前可有不少人靠江發家......”

祝境心把自己聽來的消息講給賀清寂聽。

鬆節在一旁越聽越入迷。

賀清寂雖麵色如一,但時不時會露出思考的眼神。

“講完了,大人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書房內已點上燭火,暖黃光芒將一切照得半明半暗。

賀清寂指節輕扣著扶手,深聲發問,“你從什麼人口中得知南陵江的?”

他眉間開始積聚風雨,眼神變得愈發淩厲。

直白的目光落到正在嚼肉乾的祝境心身上,似想要剝開她的心,探究最真實的想法。

但祝境心是誰。

到目前為止,能讓她生出名叫恐懼這種情緒的,隻有她爹。

鬆節抿著嘴大氣不敢出。

“啪啪”兩下——祝境心將掌心殘留的芝麻拍乾淨。

她眉梢一挑道,“聽朋友講的,我有不少朋友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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