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操場上的喧囂與暴力平息後，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更深的死寂 。
流言如同風中的塵埃，在軍區大院每一個角落盤旋。
然而，對於沈雁而言，傷害已經烙進皮肉與骨血裡。
醫院裡，沈正弘看著女兒蒼白如紙的臉，老淚縱橫。
“孩子……沒留住。 ”
沈父握著女兒冰涼的手，聲音哽咽。
沈雁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出奇的平靜。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嘶啞：“……沒事。 ”
與其讓這個孩子背負著這樣一個父親、這樣一個不堪的出身，不如不要來。
沈父將她安置在了軍區最好的單人病房休養，處理外傷，調養虛脫的身體。
然而，病房的門檻並未因此清淨下來。
第二天開始，仿佛約好了一般，各色人等提著或輕或重的“心意”登門探視 。
先是文工團的領導，他臉上堆著沉痛的愧疚，提著一網兜蘋果和兩瓶麥乳精：
“沈雁同誌啊，實在……實在是對不住！我們都被那姓張的毒婦蒙騙了，她顛倒黑白，我們……我們當時也是糊塗了！”
沈雁靠在枕頭上，側著臉望向窗外蕭瑟的樹枝，像是沒聽見。
團長訕訕地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你消消氣，養好身體要緊……”
“東西拿走。”沈雁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碴子，“領導，還有事嗎？”
團長的臉漲紅了，尷尬又狼狽地提起東西走了出去。
昔日同台演出的“戰友”、當日在台下起哄的圍觀群眾，也各自派了人來道歉：
“對、對不起，沈同誌，我們不該聽風就是雨……”
沈雁的臉依舊沒有血色，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湖麵。
傷害就是傷害，做了就是做了。
一句‘不知道’、‘被蒙蔽’，那釘子釘進肉裡留下的疤就能消失嗎？
她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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