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了決心，沈雁開始收拾一些不常用的東西，準備提前寄到首都去 。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沈雁的心莫名提起，在開門的那一刻卻又沉沉落下。
是勤務兵，他帶來了何衛華的字條。
沈雁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失落，默默歎息著接過字條。
上麵寫著：
【軍區醫院新來了一批醫護人員，今晚七點，部隊禮堂，團裡組織聯歡活動。 】
她攥緊紙條，沉默不語，連勤務兵已經離開都沒發現。
等她回過神來，漸涼的晚風灌入衣襟，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遠方的火燒的紅霞已經漸漸暗淡，像是她的心，仿佛快要熄滅。
七點一到，沈雁準時來到了禮堂。
熱烈歡迎的橫幅高高掛起，下方聚集著談笑的人群，氣氛熱鬨非常。
何衛華立刻在人群中發現了她，臉上露出一貫的爽朗笑容，遠遠就衝她招手 。
“雁雁！這邊！”
沈雁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卻在看清他身旁那個女人時，心中一緊。
這女人正是她白天看到躺在何衛華懷裡的那位。
何衛華仿佛毫無察覺，熱情地拉著兩人介紹道：
“來來來，秀英，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我們文工團鼎鼎有名的百靈鳥，沈雁！”
“雁雁，這位是我們軍區醫院新調來的護士長，張秀英同誌！”
沈雁與張秀英對視一眼，隻覺得她那溫婉含蓄的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和審視。
沈雁意識到，張秀英，也許就是何衛華真正的結婚對象。
那與張秀英朝夕相處的兩個月時光，早已讓何衛華的心偏離。
吃飽喝足，有人起哄：“文工團的同誌們來唱一首啊！我們的百靈鳥先來！”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沈雁。
沈雁沒有心情，推辭婉拒。
旁邊的張秀英迫不及待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
“既然沈同誌還沒準備好，不如讓我獻個醜吧！”
說著，她忽然又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何衛華：“衛華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唱？”
眾人的起哄聲瞬間響起：“好！團長來一個！對唱！對唱！”
何衛華在哄笑聲中站起身，沒有一絲猶豫，接過了張秀英遞來的話筒。
兩人目光交彙，一個柔美微笑，一個欣然回應。
那曲調沈雁再熟悉不過，正是當年何衛華一字一句親口教給沈雁的那首。
那時他神秘又親昵地說：“這是我家鄉的情歌，隻教給你一個人唱！”
沈雁腦中嗡嗡作響，眼前歡樂的場景開始模糊。
耳邊每一個熟悉的音符，都仿佛宣告著她這麼多年付出的感情是多麼像一個荒謬可笑。
小腹處似乎也傳來隱隱的不適，和內心的絞痛交織在一起。
她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哎？沈同誌？”旁邊有人驚訝地叫她。
沈雁置若罔聞，轉身踉蹌著推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跑走。
熱鬨的場麵瞬間冷了下來，充滿了尷尬和麵麵相覷。
何衛華臉上的笑容僵住，一絲慍怒浮上麵龐。
張秀英的歌聲也戛然而止，望著沈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何衛華的臉色，眼神漸漸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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