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槍碎儘千山雪,萬劍俯首拜雲台
“轟隆隆——!”
江邊碎石震動,隱龍江的水麵泛起漣漪。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正在急速逼近。
水雲寨的廢墟中,許多忙著重建碼頭的勞工們抬頭驚駭地望去。
“黑龍紋北王旗!”
“血浮屠!竟是血浮屠!”
隨著遠處的恐怖黑騎靠近,人群中有見多識廣者忍不住驚呼。
“傳聞這支鐵騎是從北域八十萬大軍中精挑細選,非千斬之將不得入列。七年前與漠北十八部族的一戰,三千血浮屠破敵十萬,所過之處,當真是屍山血海,寸草不生!”
即便知道北域邊軍軍紀嚴明,從不傷及無辜。
但當那支威名赫赫,被漠北王庭和北域巫蠻們視為死神的黑騎來到麵前時,那從萬軍之中殺出的恐怖壓迫感,還是讓人下意識的膽寒心顫。
“江邊巡使何在?”
為首的將領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鐵蹄重重踏在江岸的岩石上,身後的騎兵陣列整齊劃一地停下,重甲相撞發出錚錚金鳴。
江風掠過,旌旗獵獵。
鐵甲森寒,戰馬嘶鳴。
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官員聞聲上前,顫聲行禮道:
“下官水雲寨駐江使,見過將軍,不知將軍來此有何貴乾?”
身材魁梧的黑甲將領望著被破壞的水雲寨,沉聲發問:
“這裡發生了什麼,那些馱江巨獸又去了何處?”
年輕官員猶豫片刻,硬著頭皮答道:“將軍勿怪,昨日烏雲蓋頂,電閃雷鳴,似有蛟龍走水。
掀起江洪衝毀了水雲寨,下官來此便是為了重建。
至於那些的馱江巨獸去處,下官也無力查探,已上書朝廷,等待鎮武司的大人前來探尋真相……”
黑甲將領一雙虎目盯著年輕官員,不怒自威:
“隱龍江裡有一尊統禦三千裡水域,朝廷敕封的正神坐鎮,近百年來都未曾有過水禍,為何偏偏昨日生變?你可有隱瞞?”
年輕官員被盯的心驚,內心叫苦不迭,硬著頭皮拱手道:
“下官所述,句句屬實,在場眾人皆可作證,絕不敢隱瞞將軍。”
黑甲將領皺眉,正要翻身下馬,忽然停住動作,與身後的血浮屠們同時讓出道路,向著側後方行禮:
“郡主!”
一匹全身披甲的高大白馬載著一襲紅衣來到江邊。
白洛神目光平視著波濤萬頃隱龍江,淡淡道:“既然江中江神還在,此處變故問祂便知。”
江底,蟄伏的一道光影看到江麵倒映的絕色容顏,不禁自慚形穢,無奈輕歎:“唉,躲不掉失職之責了。”
江麵漣漪輕漾,銀輝自江心亮起,一隻通體流轉著月華般光暈的白玉巨蚌緩緩浮出水麵。
蚌殼半啟如禮,從中飛出一道雍容華貴的女子光影。
“是河神娘娘!”
“沒想到廟裡的雕像居然是真的,河神娘娘保佑!”
岸邊修建水雲寨碼頭的眾人看到玉蚌中飛出的女子光影時,紛紛激動的跪拜祈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曾經隱龍江水勢洶湧,捕魚人每次出船,都生死難料,他們家人能做的隻有求河神保佑。
以前大家用牲畜祭祀隱龍江各大支流各大“河神”,效果雖然微末,但也不得不祭。
後來,大炎王朝一統天下,武帝一紙敕令,在隱龍江封了一位江河正神,也就是他們現在廟裡祭拜的河神娘娘。
從拜了這位河神娘娘開始,江裡就沒有再淹死過人。
此刻見其真身,江邊眾人無不震撼,然而讓他們感到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位至高無上的河神娘娘,此刻居然在向那紅衣女子躬身行禮。
“見過郡主。”
河神娘娘態度謙恭。
白洛神目光掠過江麵,看出些許端倪:“昨日,這裡應該發生過一場仙人之戰,你可曾看清交手的雙方是誰?”
河神娘娘慚愧:“郡主見諒,小神實力微末,昨日還未露麵,就已經被一股席卷隱龍江的恐怖威壓鎮在江底。”
白洛神道:“你是朝廷正統敕封,身負三千裡水域的氣運,理應來說,即便是聖人來此也無法在江底鎮壓你。
你再仔細回憶昨日場景,可有什麼重要線索遺漏?”
河神娘娘凝眉思索道:“昨日我所感受到的那股威壓不像是來自修為,更像是源於血脈,讓小神中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猶豫片刻,她咬牙求情道:“小神自知難逃失職之罪,願啟天靈蚌珠,重現昨日景象,將來朝廷追責下來,望郡主能替小神求情!”
“可。”
白洛神應下。
河神娘娘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身後玉蚌的蚌殼緩緩掀開。
蚌肉間那顆人頭大小的靈珠迸隨之發出萬丈霞光。
江麵寒霧升騰,與霞光交織,凝結成一麵巨大的冰鏡。
冰鏡畫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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