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從公公車禍去世後,老公每次上廁所,都要在衛生間待一個小時。
他說他是便秘,我信了。
直到有一天,在殯儀館工作的弟弟來我家玩。
他去衛生間上完廁所後,突然衝出來對我驚恐道:
“報警,快報警!”
看到我弟弟臉色煞白地叫我報警。
我愣住了。
他在殯儀館工作,每天跟死人打交道。
平常就算麵對血肉模糊的屍體,他都能麵不改色。
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得如此驚慌失措。
我懵了:
“怎麼了?”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報警?”
弟弟沒回答我,而是轉頭看了眼我家的衛生間。
隻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他渾身顫抖地衝我喊道:
“趕緊報警,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我家。
看到這一幕,五歲的兒子也懵了。
他怔愣地望著弟弟焦急離去的背影,茫然道:
“媽媽,舅舅這是怎麼了?”
“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
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弟弟這副樣子。
今天是周末,我老公蘇錦澄出差了,弟弟難得休息,特意抽空來家裡陪我兒子玩。
剛剛他還說等吃完飯後要帶我兒子去遊樂場玩。
結果他隻是在我家上了個廁所,就莫名變成了這樣。
怎麼回事?
回想起他離開前看向我家衛生間的那個眼神,我渾身一顫。
自從公公死後,老公每次在家上廁所,都要在衛生間待一個小時。
難道是衛生間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我立馬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沒有灰塵,沒有水漬,沒有頭發絲。
入目所及之處,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就連空氣裡,都隻有淡淡的清香劑香味。
這麼乾淨整潔的地方,怎麼會把弟弟這種天天跟屍體打交道都麵不改色的人,嚇成那樣?
我站在衛生間裡,反複打量每一個角落,生怕自己有什麼遺漏。
可不管我看得多仔細,都沒看出任何一點異常。
越是正常,我心裡就越發慌。
弟弟一直是個沉穩的人。
我想不通,我家衛生間到底有什麼情況,竟能讓他失態到叫我報警,還倉皇逃跑的地步?
我想問個清楚。
於是乾脆掏出手機,給弟弟打去電話。
可連著打了五六遍,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發消息,也一直沒人回。
這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一頭霧水,但想到他最後的叮囑,我還是咬了咬牙,撥通了報警電話。
跟電話那頭說完情況後,警方很快派人過來了。
領頭的是刑警隊長高凝。
高隊長進門後,我立即毫無保留地講了一遍整件事的全過程。
高隊長聽完,神色嚴肅了幾分。
她立刻帶著隊員,手持專業設備進入衛生間排查。
儀器檢測氣味,排查角落,檢查管道和牆體。
整整檢查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高隊長走到我麵前,表情嚴肅道:
“根據我們的全麵排查,你家衛生間沒有任何異常。”
我抬頭看著她,小心確認:
“你們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嗎?”
“我弟弟要不是發現了異常,他不會無緣無故叫我報警,更不會表現得那麼驚慌失措的。”
我太了解弟弟了。
他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
在殯儀館工作六年,他什麼場麵沒見過?
能把他嚇成那樣的,一定不是小事。
高隊長看了眼衛生間,堅定道:
“我們很仔細地檢查了兩遍。”
“確實沒檢出任何東西。”
她頓了頓,看著我,突然問道:
“你弟弟現在聯係上了嗎?”
我搖了搖頭:
“我一直在打他電話,可他離開我家後,就怎麼也聯係不上。”
“電話沒人接,消息也不回。”
高隊長皺了皺眉:
“你把他信息給我。”
“我讓人查一下。”
我報了弟弟的名字和聯係方式,以及他工作的殯儀館。
高隊長拿手機打了幾個電話。
跟那頭交代了幾句就掛了。
“等消息吧。”
說完,她一臉嚴謹地在我家轉了轉。
她看看房間,看看陽台。
最後目光停在我家客廳的牆麵上。
牆上掛著幾幅全家福。
蘇錦澄一手摟著我,一手抱著兒子。
三個人緊緊靠在一起,笑得特別開心。
高隊長看了一會兒,問我:
“你老公做什麼工作的?”
我愣了一下,直言道:
“做學術研究的。”
她點了點頭,又問:
“今天周末,他不在家嗎?”
“嗯,他出差去參加一個研討會去了,得明天才能回來。”
高隊長看了眼整潔乾淨的客廳,又看向衛生間的方向,突然問我:
“家裡衛生,都是你老公搞的?”
我有些意外:
“對,家裡衛生基本都是他做,他不讓我和兒子碰家務。”
“尤其是衛生間,他有潔癖,每天都要擦好幾遍。”
蘇錦澄是出了名的顧家好男人。
不僅有體麵高薪的好工作,把我和兒子照顧到無可挑剔。
還每天下班準時回家承包家裡所有的家務,把家打理得一塵不染。
特別是衛生間,他每天都要擦很多遍。
因為他便秘。
每次一上廁所,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所以他格外注重廁所的衛生,地板稍微沾了一點水漬都要反複擦好幾遍。
聽到我這麼說,高隊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你家衛生間格外乾淨。”
說完,她沒再問別的,繼續在我家四處走走看看。
沒過一會兒,她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
然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知道了。”
她回了句,掛斷電話,看向我沉重道:
“我剛剛接到消息。”
“你弟弟跳樓自殺了!”
高隊長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擊得我瞬間雙腿發軟,眼前一片漆黑。
“這、這怎麼可能?”
“他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忽然自殺?!”
我難以置信地癱軟在沙發上,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弟弟在殯儀館工作,見多了生離死別的悲慘,所以變得無比惜命,他的口頭禪就是: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他不可能自殺的啊!
高隊長看著我,神色凝重地安撫:
“你先別激動。”
“我的人已經趕到現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使勁點頭。
高隊長讓一個女警留下來照看我兒子。
然後帶著我上了車。
一路上我渾身都止不住的發抖。
腦海裡全是弟弟的臉。
他今天來的時候多高興啊。
還特意給我兒子帶了禮物。
吃飯的時候,他還興致勃勃地跟我分享他的近況。
他說自己最近認識了一個女生,兩人聊得特別投緣。
他打算多接觸看看,合適就定下來,好好談一場戀愛,年底結婚。
說起未來的時候,他眼裡全是光。
他那樣熱愛生活、期待未來的人。
怎麼可能突然跳樓自殺?
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我死死攥著拳頭,掌心全是冷汗。
很快,車子停在一棟爛尾樓前。
樓下圍了好多人。
警戒線拉得長長的。
我下車,腳踩在地上,輕飄飄的。
高隊長扶著我往前走。
警戒線裡,一個人躺在血泊中。
白布蓋著。
隻露出一雙鞋。
白色帆布鞋,灰色的鞋帶。
是弟弟今天穿的那雙。
他來我家的時候,還特意跟我說這鞋穿著特別舒服,說他給我老公也買了一雙,叫我們等著收貨。
可新鞋還沒收到,他人就沒了。
看著那雙鞋,我心臟驟然縮緊,疼得喘不上氣。
我掙脫高隊長的攙扶,跌跌撞撞衝過去,撲在這具屍體旁,雙手顫抖著掀開了白布。
弟弟的臉露了出來。
剛剛還在我家笑著和我暢談未來的人。
此刻雙眼圓睜,瞳孔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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