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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秋季大獵

晨光熹微。

青山鎮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陳越推開院門時,沈娘子已經在灶房裡忙碌了。

炊煙順著煙囪嫋嫋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裡扯出一縷淡淡的青白。

黑牙趴在院子裡,麵前擺著一隻半人高的粗陶大盆。盆裡盛著半盆黃褐色的泥漿。

黑牙把整張臉埋進盆裡,吃得呼嚕作響。

“娘,我去縣學了。”

陳越端起灶台上的粥碗一飲而儘,抹了抹嘴。

沈娘子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蒲扇:“今晚回來吃飯不?”

“不一定,看葉兄那邊有沒有安排。”

陳越拍了拍黑牙的腦袋。

巨犬從泥盆裡抬起臉,土黃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不情願,但還是站起身來,抖了抖渾身的泥點子。

“這狗越長越大了。”

沈娘子看著黑牙的背影,憂心忡忡地念叨了一句,“再這麼長下去,咱家院牆怕是保不住。”

陳越笑了笑沒接話,帶著黑牙出了門。

田埂上有早起的農人扛著鋤頭走過,遠遠看見陳越身後那頭巨犬,紛紛側身讓路。目光裡既有好奇也有畏懼。

陳越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黑牙跟在他身後,路邊的碎石被它順嘴叼起來,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肚。

縣學已經開了。

陳越帶著黑牙穿過回廊。

老槐樹下已經聚了一圈人。

葉淩雲照例坐在最中間的石墩上,手裡搖著折扇,正跟孟平洲說著什麼。

許晴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片葉子逗弄她那隻魂螳螂。

宋千凝也在,坐在稍遠一些的石欄上,手裡捧著一卷書。

“陳兄來了!”

孟平洲眼尖,第一個看見陳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葉淩雲合上折扇站起身來:“陳兄,今兒個可是你的大日子。”

“什麼大日子?”陳越一愣。

“你不知道?”

葉淩雲挑了挑眉,拿扇子敲了敲陳越的肩膀。

“今天是月考放榜的日子。外院和內院的排名一起出。張教諭昨天就讓書吏貼了告示,你小子不會連這個都沒注意吧?”

陳越確實沒注意。

他這幾天心思全撲在黑牙身上。

每天下課後就趕回青山鎮,盯著黑牙在後山吞食土石、淬煉體魄,哪有工夫關心告示欄上貼了什麼。

“考都考完了,看不看榜有什麼要緊。”

陳越說得雲淡風輕。

“你當然不急,反正不用考。”

孟平洲在旁邊酸溜溜地接了一句,苦著臉道:

“我可是懸著一顆心呢。上次月考我排在丙等,這回要是再掉到丁等,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你爹打斷你的腿之前,夫子會先打斷你的手。”

許晴冷不丁地補了一刀。

孟平洲打了個哆嗦,臉都白了。

幾人說笑著往學堂方向走。

還沒走到丙字堂門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告示欄前麵,烏泱泱的一片。

告示欄上貼了三張大紅紙,分別寫著外院甲、乙、丙三等的排名。

陳越走過去,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他抬頭看向最上麵那張紅紙,甲等第三的位置看到了葉淩雲的名字。

甲等第九是宋千凝。

再往下看,孟平洲排在乙等第六,許晴排在乙等第四。

“我進步了!”

孟平洲擠過來看了一眼,激動得差點蹦起來:“上回丙等倒數第二,這回乙等中遊!我爹不會打斷我的腿了!”

“但夫子還是會打斷你的手。”許晴又補了一刀。

孟平洲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越從人群裡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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