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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昂首不低眉

兵丁握緊了手中的長戟。

“小子,我可警告你,私蓄靈獸不上報,輕則罰沒、杖三十,重則論以……”

“我來參加縣學招生的。”陳越打斷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從告示欄上撕下來的招生通告。

兵丁接過通告看了一遍,表情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將信將疑:“參加縣學招生?你哪個鎮的?”

“青山鎮。”

“青山鎮……”兵丁看了看旁邊同僚,對方使了個眼色悄聲耳語了幾句。

兵丁這才把通告還給陳越揮了揮手:“行了進去吧。不過你這狗要是惹出事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

日頭爬上中天的時候,陳越終於來到了縣學。

清河縣學的門麵和他想象中一樣氣派。

朱漆銅釘的大門足有兩丈高,門前一對石雕的瑞獸怒目圓睜,爪踏靈珠,栩栩如生,一雙石眼微微泛著靈光。

那是兩隻真正的【鎮宅瑞獸】,被封印在石台之中,日夜守護著縣學的大門。

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鎏金大字:

【報國為民】

這是大炎仙朝開國太祖的禦筆刻印。

據說太祖爺當年親手寫了三萬六千塊匾,分賜天下學宮,每一塊牌匾上的字都不同。

門兩側的石柱上刻著一副對聯,筆鋒遒勁如刀削斧劈。

上聯:禦萬獸以安黎庶。

下聯:持丹心以報君恩。

陳越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過了那道足有膝蓋高的門檻。

門檻是故意做這麼高的,取的是“入吾門者當昂首,不可低眉”的寓意。

可不是,那些連門都進不了的人,如何不低眉?

門內是一麵巨大的影壁,青石雕成,上麵刻著一幅《萬獸朝君圖》。

人皇居中而坐,周身祥雲繚繞,腳下萬獸俯首,姿態恭順。

大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來報名的考生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靈獸。

肩膀上趴著【翠羽靈雀】的、腳邊跟著【鐵甲蟲】的、牽著半大【青鬃馬】的。

靈獸的種類五花八門,品階也參差不齊。

陳越排在隊尾,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挪到報名處。

報名處擺了一排長桌,幾個穿官袍的書吏坐在桌後,麵前攤著厚厚的名冊。

為首的是一個蓄著山羊胡的中年文士,身穿青色官袍,顯然是正兒八經的官差。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品階,不過大概率應當是沒有的……

“姓名。”

“陳越。”

山羊胡頭也沒抬,筆尖蘸飽墨,在名冊上飛快地寫:“籍貫。”

“青山鎮。”

“靈獸。”山羊胡這時候才抬起頭來,瞥了一眼。

陳越側身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黑牙。

山羊胡筆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身後幾個書吏也同時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黑牙身上。

黑牙蹲坐在陳越身後,脊背筆直,頭顱微昂,威風凜凜。

這隻巨犬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卻給人一種巨石懸頂般的壓迫感。

山羊胡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黑牙仔細端詳。

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鎖越深,忽然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走到黑牙麵前蹲下,伸手摸了摸黑牙的硬皮。

“土行靈獸。”山羊胡語氣篤定,站起身看向陳越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

“敢問是哪家世公子?”

陳越平靜地回答:“不敢,青山鎮人,平民。”

山羊胡聽罷,有些舉棋不定。幾個書吏交換了一下眼色,沒人說話。

一個平民少年帶著一隻氣息如此強悍的土行靈獸來參加縣學招生,這怎麼可能?

“獸名。”山羊胡重新拿起筆。

“黑牙。”

“品階。”

陳越想了想。他從未在公開場合透露過黑牙的品階,但這時候隱瞞也沒有意義,縣學的招生考較上它是什麼品階自然會被檢驗出來。

他坦然道:“一階下品。”

山羊胡點頭,筆走龍蛇在名冊上記下了信息,又從桌下的木盒裡取出一塊拇指大的木牌遞給陳越。

“明日卯時,持此牌入場,參與入學考。遲到者取消資格。”山羊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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