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間偷溜計劃,去找那塊石頭
莉沫的困意被這句話嚇得乾乾淨淨。
她趴在手帕上,一動不動,連耳朵都努力維持著剛才耷拉的角度。
洛青吟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想留著她?
是發現了她的身份,還是單純對一隻狐狸起了占有欲?
莉沫不敢細想。
這女人之前已經試探過太多次。裙子碎片、香水味、爪墊、她發出的那聲人類音調,還有今天那句不借。
洛青吟明明知道她不普通。
可對方始終不拆穿,反而像是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綻。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莉沫豎著耳朵聽了很久,直到身後的呼吸漸漸平穩,才敢悄悄回頭。
洛青吟躺在睡袋裡,呼吸均勻,長發散在枕邊。昏暗的月光透過帳篷縫隙落進來,映得她側臉輪廓清冷安靜。
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莉沫卻不敢完全相信。
她在心裡數了很久的數,又小心感受對方的呼吸節奏。直到確認那呼吸始終沒有變化,她才一點點從手帕上爬起來。
不能再拖了。
她必須去找那塊幽藍色的隕石。
那是她變成狐狸的原因,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恢複方法。前幾天她被花豹嚇住,又被洛青吟看得太緊,根本找不到機會離開營地。
可現在不一樣。
節目組的路線已經離山穀越來越遠。
如果再不回去找,等錄製結束,等所有人撤離,她可能就真的要頂著狐狸皮過一輩子。
想到這裡,莉沫的爪子踩得格外輕。
她先繞過洛青吟放在一旁的背包,又避開散落的藥品和水壺,終於來到帳篷門口。
拉鏈被拉得嚴嚴實實。
莉沫盯著那條金屬拉鏈,深吸一口氣。
她以前不會用拉鏈。
至少做人的時候,不會用牙去拉。
但現在她是一隻狐狸。
為了變回人,尊嚴可以暫時放一邊。
莉沫咬住拉鏈頭,一點點往下拖。金屬齒摩擦時發出細微聲響,她嚇得耳朵繃緊,立刻停下來朝洛青吟那邊看。
對方沒有動。
她這才繼續。
拉鏈終於被她拉開一道勉強能鑽出去的縫。
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濕冷的草木氣息。
莉沫縮了縮脖子,還是咬牙鑽了出去。
帳篷外比她想象中更暗。
營地的火堆已經熄得隻剩餘燼,幾盞警戒燈掛在外圍,光線被樹影切得支離破碎。巡夜人員在另一側,距離這裡不近,對講機的雜音偶爾從風裡飄過來。
莉沫落地後沒有立刻跑。
她伏低身體,先觀察四周。
白天熱鬨的營地在夜裡像被什麼吞了進去,帳篷一頂接一頂伏在暗處,隻有防水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第一次以狐狸的視角獨自站在夜裡。
奇怪的是,眼前並沒有完全黑下來。
月光、警戒燈和樹葉間漏下的微弱光線,在她眼裡變成了清晰的藍灰色。遠處的石頭、低矮的灌木、地上的枯枝,甚至草葉上凝出的水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狐狸的夜視能力比她想象中厲害得多。
莉沫抬起鼻尖,辨認空氣裡的氣味。
營地周圍有火灰、食物、防蟲噴霧和人類留下的雜亂氣息。山穀方向則帶著濕泥、岩石和一種很淡的礦物味。
那股味道太淡了。
可她記得。
幽藍隕石周圍有種特殊的冷冽氣息,像雨後石頭被雷劈開,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腥甜。
莉沫順著記憶裡的方向,悄悄往密林邊緣跑去。
跑出十幾米時,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洛青吟的帳篷。
帳篷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
她心裡發虛,卻還是強迫自己轉開頭。
等她變回人,再和洛青吟算賬。
到時候她一定要問清楚,這女人到底知道多少。也要問問她,憑什麼把自己當成私有物,還動不動就說“我的”。
莉沫跑得很快。
她的身體比人類輕得多,四隻爪子踩過草地幾乎沒有聲音。夜裡的林子在她眼中層次分明,她繞過濕滑的石頭,鑽過低矮灌木,循著來時的地勢往山穀方向靠近。
五十米。
她才跑出五十米,身後營地的燈光已經被樹葉遮得隻剩一點模糊的亮。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除了泥土和腐葉味,還多出一股濃重的腥氣。
莉沫的腳步停住。
那味道她聞過。
花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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