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條裙子的主人去哪了
莉沫盯著那塊布料,連尾巴都忘了擺。
白色布片躺在洛青吟掌心,濕泥已經乾了一半,邊緣那圈銀線在帳篷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那是她裙擺側邊被樹枝勾下來的部分。
洛青吟不會認不出來。
節目開播前,她為了壓住白語柔那身高定禮裙,特意換了這條新季款。造型師還誇過銀線設計獨特,鏡頭一打,連遠景都能看見亮點。
現在證物就在洛青吟手裡。
莉沫喉嚨裡擠出一聲細弱的“嗚”,兩隻前爪下意識往後縮。
她想搶回來。
可她現在隻有巴掌大,別說搶布料,洛青吟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按住。
帳篷外傳來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的聲音,搜救隊的手電光偶爾從帳簾縫隙掃過。莉沫聽得見他們在討論搜索路線,也聽見導演焦急地確認她背包裡的物品。
“手環已經送去檢查了,信號是突然中斷的。”
“山穀附近再搜一遍,樹洞和斜坡都別漏。”
“人不能憑空消失,今晚必須有結果。”
莉沫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隻要洛青吟把這塊布料拿出去,節目組很快就能確定,她失聯的位置和洛青吟撿到狐狸的位置高度重合。
再稍微聯想一下……
不,不可能有人會往變狐狸這種離譜的方向猜。
可洛青吟不是一般人。
她太冷靜了。
從看見裙子的那一刻起,她沒有驚訝,沒有追問,更沒有立刻通知搜救隊。她像是早就知道什麼,隻安靜地把莉沫帶回營地,甚至還把她藏在衣服裡。
莉沫越想越不安,乾脆鼓起勇氣,邁著四條短腿往前挪。
她剛走兩步,洛青吟便抬起手。
莉沫以為自己要被抓住,身體一緊。
下一秒,洛青吟卻隻是拉開背包側袋,將那塊布料塞了進去。
拉鏈“嗤啦”一聲合上。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
莉沫愣在睡袋上。
就這麼收起來了?
她不說?
洛青吟把背包靠在帳篷邊,轉頭看向她。那雙眼睛總是很淡,像覆著一層清冷的霧,此刻卻落得很穩,直直停在莉沫臉上。
莉沫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耳朵下意識往後壓。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隻普通狐狸。
普通狐狸不會心虛。
普通狐狸不會聽懂人話。
普通狐狸更不會因為一塊裙子碎片就差點露餡。
於是她歪了歪腦袋,眨巴著眼睛,故意露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樣子。
洛青吟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你身上有股香水味。”
莉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洛青吟靠在睡袋邊,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和某個人一模一樣。”
莉沫渾身的毛差點全炸起來。
香水!
她今天噴了香水!
為了錄製節目,她出門前從櫃子最裡麵翻出了那支限量小眾香。不是常見的大牌商業款,國內幾乎買不到,連她工作室的助理都不怎麼認識。
前調是柑橘和黑胡椒,中調帶一點冷杉,尾調壓著若有若無的白麝香。
她還特意噴在了耳後和手腕上。
變成狐狸以後,衣服掉在山穀裡,香水味卻沾在了她的毛上。
該死。
她怎麼把這個忘了?
莉沫腦子飛快轉動,表麵卻強撐著不露怯。她歪頭的角度更誇張了些,還抬起一隻前爪,慢吞吞地舔了舔。
狐狸會舔毛。
狐狸什麼都不知道。
狐狸聽不懂“某個人”是誰。
她舔到一半,發現洛青吟還在看她,心裡發虛,索性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那副模樣又蠢又乖,和她平時在鏡頭前張揚明豔的形象毫無關係。
洛青吟沒有笑。
她隻是伸手,從旁邊拿起一包濕巾。
莉沫盯著那包濕巾,警惕地往後退。
洛青吟抽出一張,語氣依舊很淡:“別動。”
誰要聽她的?
莉沫立刻把腦袋扭到另一邊。
洛青吟的手停在半空,倒也不急。她抬手捏住莉沫後頸那一小塊軟肉,力道控製得恰好,莉沫身體一軟,四隻爪子當場不聽使喚。
“嗷!”
放開我!
洛青吟將她按回睡袋中央,濕巾落在她背上。
冰涼的觸感讓莉沫抖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自己白天滾進泥裡,又在山穀和營地之間折騰一圈,背上的毛已經結成一縷一縷。尤其尾巴尖那塊白毛,沾著一團暗褐色的泥,醜得慘不忍睹。
洛青吟擦得很耐心。
她先順著毛發的方向一點點擦,再用乾紙巾吸掉殘留的濕氣。莉沫起初還掙紮,後來發現掙不開,乾脆趴平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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