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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風來臨前,村民坐地起價

作者:雲小溪

然而村長的女兒卻說:「台風未必會往這邊走,大家別急著賣,我們一起囤著等高價。」

於是村民們連之前答應賣給我的二十噸橘子,也都各自噴了農藥存在了自己的倉庫裡,等著台風過去後,賣高價。

我隻好空手而歸,讓喊來的大貨車,去了隔壁村裝橘子。

幾天後,台風如我預料的那樣,席卷了我們村,橘子落了滿地,而他們存放在倉庫裡的橘子也紛紛泡了水。

台風過後,村民們都來求我收工他們的橘子,包括村長的女兒。

我擺了擺手:「無能為力,你們還是留著賣高價吧!」

1.

看著手機上提示的台風康妮即將過境的消息,我心急如焚地把村民們都喊到了我家門口的院子裡。

我一邊客氣地給所有人遞水,一邊說道:「過幾天有強烈台風,可能會影響收成,我建議大夥在兩天內把地裡快熟了的橘子都摘了吧!我會儘快把這些橘子都賣出去。」

我心裡想著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沾親帶故,我自己靠著在市裡做批發生意賺了一些錢,就想著村民們靠種地為生也不容易,能幫他們一點是一點,而我們村的收入主要是靠地裡的蜜橘,要是這些蜜橘因為接下來的這場台風而弄壞了,那他們今年的日子就難過了。

所以哪怕我一次性收這麼多橘子,因為台風到來,有砸在自己手裡的風險,我還是提出了這個造福全村的意見。

村民們聽了我的話後,沒有第一時間感謝我的慷慨相助,而是麵麵相覷。

李大叔問他兒子:「我那些橘子,紅的還不是最好看的時候,現在賣會不會影響價格?」

他兒子就問我:「許老板,那些不太紅的橘子,你打算多少錢一斤收?」

我想了想,給了他一個很公道的價格:「不太紅的橘子,賣相沒那麼好,一塊五收,隔壁村上次給我一塊四,我都沒去收。」

誰知他兒子聽完後,直接呸了一口:「那就虧了,我們家的橘子不能提前摘,誰知道台風來不來,我們家要留著賣高價,低於一塊八,我們絕不摘果。」

李大叔想著果園裡的十噸橘子,雖然相差幾毛錢,但量大,價格隔得還挺遠,也同意了他兒子的說法:「你讓別人賣你吧!我們家不急著摘。」

有了李大叔帶頭,其他村民也紛紛說讓我別操心台風了,他們還打算留下一部分不太紅的,以後好賣高價,隻同意把之前說好熟了的那些橘子賣給我。

我一想,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既然不相信台風回來,就隨便他們吧!

然而村長女兒王淑芬的一句話,直接讓我怒了。

2.

她說:「我打聽過了,我們村的橘子,在市裡的水果店,能賣五塊多一斤,你們確定要把橘子都賣給這個奸商嗎?」

村民們聞言一個個瞪圓了眼睛。

其中李大叔的兒子最先開口:「什麼?能賣五塊多,他隻給我們一塊八,奸商啊!」

其他村民也跟著罵起我來。

「難怪讓我們把橘子都賣給他,什麼台風來了,我看是借口吧!是他低價收購我們橘子的借口,我不賣了。」

「你不賣,我也不賣,讓他今天喊來的那兩輛大貨車,收不到貨。」

聞言我差點氣笑,他們該不會以為什麼橘子賣到市裡都能賣到五塊多吧?

而且我這個批發商,難道不需要賺錢嗎?

「清洗、檢測農藥殘留、挑選精品果、打上我公司的商標,再運輸出去,還有路上的損耗,這每一樣都需要成本,我將這些橘子賣到市裡的商場或者水果店的價格也不過兩塊五,能賣出五塊高價的並不是我。

「平心而論,我做了這麼多步驟,隻賺了每一斤七角錢的差價,我賺的並不多,怎麼也算不上奸商吧?」我這個人,最討厭那些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

白他就是白,黑就是黑,與其一直被誤會,我喜歡開誠布公地把一切攤在明麵上說清楚。

為了證明我的話,我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出貨單給他們看。

我原以為這樣一來,就能平息村民們的怒火,繼續與他們做生意。

然而王淑芬是有備而來,她在看到我的出貨單時,直接從兜裡掏出計算器,一頓搗鼓後。

對原本已經平息怒火打算繼續把橘子賣給我的村民說:「還說不是黑心錢?一斤七角錢,二十噸就是一萬四,他收一次貨,就能賺我們一萬四,可真黑。」

頓時村民們一個個臉上都重新出現了怒意。

甚至有人揚言:「你把以前的差價都退給我們,否則以後我們的橘子都不賣給你了!」

我覺得好笑,難道在他們眼裡,我是個做慈善的嗎?

我憑什麼給他們退差價?我是個商人,不是一個大善人。

我直接拒絕了:「差價不可能退,我成本已經很高了,你不想賣就算了。」

那村民說:「不退差價,那以後就沒得談了!我們就把橘子賣給別人,讓你沒錢賺。」

這句話正中王淑芬的下懷,她挑釁地看我一眼後,跟村民們說:「就應該這樣,村民們應該貨比三家再賣,你們要是信得過我,我去喊人到村子裡來收橘子,你們隻需每斤給我一角錢的介紹費就行。」

03.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了,她搞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截胡我的生意,從中牟利。

可是她也太高看她自己了,去哪裡找批發商,去哪裡找比我收貨價更高的批發商,為什麼這些橘子到了我的手裡能賣高價,她知道原因嗎?

我冷笑:「你說得輕鬆,二十噸橘子送到市區,王淑芬你知道需要多少運費?多少油費嗎?你隻會紙上談兵。」

王淑芬生怕剛剛因為我的話,有所動搖的村民們,再次選擇我。

她不懂裝懂地說:「我當然很清楚了,那能花多少錢!就問村民們,你們是聽我的,等著批發商高價來收橘子,還是現在賣給他,你們自己做決定吧!」

見好幾個村民猶豫著要朝我走來,她又加了句:「再過上十天半個月,天氣更冷了,橘子也就更貴了,你們那時候賣也行啊!何必急在一時。」

她懂個屁,我差點直接罵臟話,但想著這些橘子,關係到村民們的全年收入。

我還是耐著性子跟村民們分析利弊:「到時候價格可能是會上漲,可放在倉庫裡的橘子,要是爛了就什麼都沒了!而且台風可能會導致漲水,萬一淹了各家的倉庫,那後果不堪設想。」

王淑芬說:「台風會不會往這邊走,還未可知了,就是來了也不一定會漲水,你就是危言聳聽。」

李大叔的兒子也跟著說:「你騙誰了?橘子可以打藥,打過藥的橘子,放在兩三個月都沒問題。」

村民們聞言,紛紛起身跟王淑芬谘詢起了讓她幫忙找批發商的事。

有人問她:「那外麵的批發商能給我們多少錢?」

王淑芳信口胡謅:「至少得三塊吧!肯定比許老板給的價格高。」

村民們一聽,能給三塊,那可是翻倍的價格,一個個都因為王淑芬她爸是村長,而信了王淑芬的話。

一個個地將她團團圍住,這個說今天去我家摘吧!那個說,原本決定賣給我的五噸已經摘好了,就等著她帶批發商去家裡看貨了。

村民們完全忘了他們原本答應會在今天給我送來二十噸橘子的事。

或許不是忘了,隻是單純地因為貪婪而變卦了。

而我並不生氣,冷眼瞧著他們一起作死。

那打了藥進了倉庫的橘子,和新鮮無公害的橘子,能賣一個價嗎?

還三塊,批發商又不是傻子,給她一塊錢已經都算我輸。

村民們熱熱鬨鬨的來,然後簇擁著王淑芬,溜須拍馬的離開了,將我晾在了一旁。

甚至有個大娘離開時,還罵了我一句:「黑心肝的奸商!」

04.

「老板,因為之前我們沒有和村民們簽下書麵協議,現在他們都跑了,那等在村口的兩台大貨車,該怎麼辦?」我的員工小周,一臉躊躇的過來問我,總不能讓大車原路返回市區吧!

那也太虧了。

「先讓大車回去,他們不賣,有的是人想賣,我們去隔壁楊家村看看。」我說道,就算現在馬上和隔壁村的村民談妥收購意向,馬上摘也來不及了裝車了,再說得做過農藥檢測的橘子,我才能放心裝,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

隻能讓這兩輛貨車,怎麼來的,怎麼原路返回,損失了我將近三千塊錢。

安排好那兩輛貨車原路返回後,我們一行人出發去了隔壁楊家村,其實不隻是楊家村。

自從我們村的村民種橘子發家致富後,附近幾個村子這幾年都在種橘子,品種都是一樣的,味道也差不多,不隻是楊家村,李家村、泥溝村都有大量豐收的橘子。

早就供過於求了,所以在村民們突然不肯賣給我橘子這件事上,我還真不怎麼在意。

往年想著村裡的都是我的親戚朋友,所以就沒到外村去收橘子,先幫自家村子把橘子給賣了。

但既然他們不領情,那我自然也可以和其他村子做生意,沒有人情往來,做起生意來,反而更好砍價。

05.

事實證明,我這種想法是對的。

當我來到楊家村,楊家村的村長大老遠地一看到我,立刻笑臉相迎:「許老板,你怎麼到我們村來了?你能不能也收一些我們村的橘子,好多都熟了。」

我眼前一亮:「我就是來收橘子的,你們村還有多少橘子要賣?」

村長也眼前一亮:「那就太好了,還有上百噸要賣,你買得多,還能給你便宜。」

然後村長打電話叫來了好幾個果農,熱情地陪著我去看他們的橘子園。

果農說因為今年橘子的價格比較便宜,隔壁幾個省種的也多,他們村的橘子雖然種得很好,但因為批發商把價格壓到三毛錢已經才肯收,除了零散的幾個果農三毛錢一斤賣了一些。

大部分的橘子,還在樹上掛著,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村民們都快急瘋了。

三毛錢一斤?

我隻知道今年橘子收獲價低,卻沒想到居然低到了這個地步,心裡暗暗吃驚,不知道那自認為自己很能乾的王淑芬到時候給村民們報出來的價,能比這三毛錢高多少?

我已經隱約開始期待了。

06.

接下來我們很順利地和楊家村的果農們談好了合作,待農藥殘留檢測通過後,我將以一塊八一斤的價格,收購他們果園裡的A級大果,和在我們村時的收購價一樣。

而那些剛剛成熟賣相一般的橘子,他們也因為台風的原因,想著別給全壞在地裡了,願意以一元一斤的價格,賣給我,價格比我們村還低五角。

這讓我一下子就鬆了一大口氣,我連夜讓工作人員把用來檢測的那些橘子樣品送去市裡檢測農藥殘留。

第二天一早,在拿到所有橘子都通過了農藥殘留檢測,並且有幾家果園的橘子甚至沒有檢查出農藥的結果時,我心裡十分驚喜。

這筆生意,穩了。

於是當天楊家村的村民們,全民出動,幫著果農們摘橘子,把能摘的橘子都給摘了下來。

大家熱火朝天地忙著時,我喊來的貨車,也開進了他們村。

一箱箱又大又紅的橘子被裝上貨車時,我聽到的不是村民們對於摘橘子太辛苦的埋怨,而是對我的感激。

「許老板,多謝你!有了這筆錢,我老伴就能去城裡看腿了。」

「許老板,晚上留下來家裡吃飯吧!我們殺大鵝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這些橘子,都得爛在地裡。」

「許老板,這每斤一塊八的價錢,你還有賺頭嗎?其實能賣上一塊,我都很高興了。」

你看,人與人是不同的。

有些人隻知道索取,有些人是知恩圖報的。

我很樂意幫助這些知恩圖報的村民,並且自己也能賺到一些錢,這何樂而不為了?

07.

我在楊家村收橘子的舉動,可能被我們村的村民給瞧見了。

之後的兩天他們在我家附近再遇到我時,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就連平時對我最熱情客套的張大媽,都冷哼著跟我說:「聽說你在本村收不到橘子,隻能去隔壁村收貨了?這滋味不好受吧!讓你當奸商,活該。」

我沒有與她爭論,隻說:「你高興就好。」

但事實上,張大媽並不高興,她還有些著急。

因為電視和手機上都在播放著台風即將登陸的消息,但被她寄予厚望的王淑芬卻一直還沒找適合的批發商來我們村收橘子。

想著這一點,她看我更不順眼:「你還笑了,大夥可都說了,我們的橘子以後就是爛在地裡,也絕不賣給你這個奸商,隻會賣給淑芬妹子。」

聞言我很坦然地說:「隨你們,我也不是非要收本村的橘子不可。」

然後我直接轉頭就走,路過張大媽家的橘園時,我遠遠可以看到,那橘園裡碩果累累,掛滿了果實。

如果王淑芬能找到合適的批發商,估計早就給她收走了,還能等到現在?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嘴硬道幾時?

因為台風就快來了,到時候橘子還沒收的話,就隻能爛在地裡了。

而我在楊家村收的那些橘子,已經提前進入市區的各個渠道,很快就可以開始售賣了。

08.

這天我路過村長家時,發現他家院子裡圍滿了人,是本村的那些果農。

他們站在村長家的院子裡,一個個翹首以盼,盼著王淑芬快點幫他們賣橘子了。

有熱鬨可看,我就偷偷躲在角落裡看熱鬨。

隻見在村民們的叫喊聲中,避無可避的王淑芬從她家裡走了出來,一邊打著電話聯係批發商,一邊對村民們說:「已經在聯係了,再給我兩天行不行?」

村民們對我不客氣,自然也不會慣著她。

張大媽直接懟她:「都聯係好幾天了,什麼時候能來批橘子給個準話,我橘子都快爛地裡了。」

陳老頭也沒好氣地說:「我們因為你,把許老板也給得罪了,現在我們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放我們鴿子啊!否則你就是逼著老頭子我去死。」

就連之前幫她說話的李大叔的兒子,也很不滿地說:「我前幾天看到許老板在隔壁村,收了不少橘子,他能賣出去,你難道還沒他有本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她架在火上烤。

情急之下,王淑芬說:「誰說我不行了,我已經聯係上一個批發商了,他下午就來,誰想賣現在可以去摘一噸橘子過來放我家了,我絕對能賣出去。」

一噸橘子,對零售商來說或許挺多的,夠買好幾天了,但對於果農來說,這也太少了。

但大夥還是為了這噸橘子先摘誰家的,而爭論起來,因為哪怕隻有一噸的量,大夥也想爭先賣出去。

最後是張大媽憑著她曾經當麵嘲笑過我這點,取悅了王淑芬,獲得了這一噸的指標。

可是想當初,她把橘子賣我時,我哪次從她那裡收的橘子,會少於三噸?

這一噸的量,簡直是在打發叫花子,虧這些人還當個寶。

我聽到這裡,沒有繼續待,直接開車回了市裡,我在市區的小洋房,坐落在地勢比較高的地方,如果台風導致漲水,至少不會被淹。

09.

我在小洋房裡整理著剛剛從超市買回來的大量物資時,此時應該已經把橘子拖到王淑芬家的張大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這時候,給我打來電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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