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又回到了那個沒有‘人氣’的家,又一次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接通的瞬間,父親暴怒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客廳。
“葉晚棠!你竟然敢拉黑我,翅膀長硬了是吧?”
我語氣平靜:“有事嗎?”
“讓你辦的事你當耳旁風?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的!?”
“養我?”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媽走後,你給我一分錢嗎?你知道的我高中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是更刺耳的咆哮。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白眼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活該沈言川不要你!”
“你不聽親爹的話是吧,不幫你弟是吧,那你去死吧!死了乾淨!”
最後那句話像把刀,狠狠貫穿了我的心臟。
我的親生父親,讓我去死。
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世界忽然安靜了,靜到我好像能聽到血液倒流的聲音。
原來,連我父親都覺得我該去死。
沈言川的冷漠,父親的刻薄,這些年所有的孤獨、委屈和不被愛在瞬間湧上來,扼住了我的喉嚨。
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我拿出那瓶安眠藥,白色的藥片像一座座小墓碑,很苦,卡在喉嚨噎的我想吐。
我抓起水杯,灌下去後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蒼白憔悴,眼神空洞。
我挽起衣袖,露出新舊交錯的疤痕,淡了的是我認識沈言川前,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留下的。
而那些還沒長好的粉色疤痕,是最近在和沈言川吵架後一次次留下的。
當初是他把我從黑暗裡拉出來,現在把我推下去的,也是他。
我拿起洗手台上的美工刀,對準手腕。
那裡的血管很清晰,青色的一縷,在皮膚下微微跳動。
我沒有猶豫,用力劃了下去。
疼!
伴著尖銳冰冷的疼痛,血湧了出來,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瓷磚上,綻開妖冶豔麗的血花。
但慢慢的我不疼了,反而有種奇怪的輕鬆,好像這些年所有的累和委屈都隨著血流了出去。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浴缸,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我仿佛看見十八歲的沈言川,他站在光裡朝我伸出手,笑得乾淨陽光。
“晚棠,過來。”
我努力想朝他笑,卻發不出聲音。
沈言川,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
沈言川在一個路口把車停下了,沒走。
車窗看著,他一根接一根抽著煙,風灌進來,吹不散他心口的滯悶。
他想起葉晚棠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手機突然響起,是今天蹭他飯還纏著要幫她介紹工作的遠方表妹徐亞麗。
“哥,工作的事謝謝你!等我發工資請你吃大餐!”
沈言川沉聲道:“不用,你好好上班。”
“對了哥,你跟嫂子到底怎麼回事?剛才她是不是誤會了?你沒解釋?”
聽著徐亞麗的話,他深吸了一口煙,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在葉晚棠麵前硬撐,習慣了沉默,他明明可以告訴她那是表妹,可話到嘴邊又成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電話那頭的徐亞麗歎了口氣:“哥,嫂子那時看你的眼神……很難過,你們要是有誤會說開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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