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抱在一起,四周還有人在起哄。
傅沉舟的合夥人周毅站在邊上,笑得格外興奮。
“我早就說了,沉舟和喬喬才是真正一對,薑慕顏就是個過場。”
他說完轉頭,正好看見我,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我沒理他,隻越過他看過去。
唐羽喬被傅沉舟抱著,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朝我這邊掃來。
她唇角含著笑,眉尾輕輕一揚。
那一刻我很確定。
她看到我了。
她就是故意的。
“這不是你——”
前輩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卻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拉著他轉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我才勉強順過那口氣。
然後低下頭,拿起筆,乾脆利落地在外派確認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新租的房子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傅沉舟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之後兩天,我一直在忙外派的手續。
交接工作,整理資料,收拾行李,準備證件。
生活一下被這些事填滿,反倒顯得那個原本占滿我全部心神的人,像是被硬生生剜掉後留下的一塊空洞。
直到出發那天。
我已經到了機場,傅沉舟才終於重新聯係上我。
他用的是周毅的號碼。
來電一亮起,我就知道是他,但我還是接了。
“你在哪?”
他的聲音很沉,像在壓著什麼情緒。
“我過去找你。”
再次聽見他的聲音, 我鼻子還是一下發酸,胸口那股悶意直直衝上喉嚨。
我怕自己再多聽一句,就會在機場這麼多人麵前失控,隻能拚命把情緒壓下去。
“傅沉舟,那天的事我都看見了。”
“你們抱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心裡一直放不下唐羽喬。”
我停了停,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穩一些。
“你放心,我不會妨礙你,也不會到處說你什麼。”
“就這樣吧,以後別再見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壓在心口許久的那股窒悶,總算散開了一點。
新的路,已經擺在我腳下。
……
傅沉舟站在空空蕩蕩的公寓裡,盯著始終打不通的電話,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狼狽地跌坐到沙發旁。
“為什麼?”
他喉嚨發緊,低低哽了一聲。
什麼叫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
什麼又叫再也不見。
薑慕顏平時不是沒鬨過脾氣,可這種事,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下定論。
這裡頭一定有問題。
他沉著臉點開手機,把家裡的監控調了出來。
到了A國分部,環境確實好,節奏也快得很。
項目接著項目,資料壓著資料,會議一場連一場,我每天都被工作塞得滿滿當當,像是被人強行從那段失控的感情裡扯出來,推進另一種日子裡。
我本來覺得,隻要夠忙,過去那些事遲早會淡掉。
可根本不是這樣。
吃飯時會想到傅沉舟。
晚上躺下,也還是會想到傅沉舟。
別的先不提,做男朋友這件事,他確實沒什麼可挑的。
我從小被家裡慣著,吃的穿的用的都講究。和他在一起那陣子,我是真的沒受過委屈。
我有時嫌 他 沒意思,還故意折騰他。不是說菜沒味道,就是挑肉做老了,再不然,就忽然鬨著要吃外市一家藏得很深的小店。
可他偏偏每次都當真,一樣樣去辦。
有一回,我隻是隨口提了那家店。
他真開車跑去了隔壁城市,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找了一個多小時,外麵還突然下起暴雨,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別折騰了,先找地方躲雨。
可又過了一個小時,他還是回來了。
進門時,頭發和肩頭還帶著水。
他從懷裡把護得嚴嚴實實的飯菜拿出來,遞到我手上,低聲說了一句,幸好這次找到了,以後再去就能快一點。
那天桌上的菜,我一口沒剩,全吃完了,撐得半夜都沒睡著。
可心裡一直是熱的。
像被人仔細捧在手裡。
想到這裡,我低頭看了看麵前那份沒什麼胃口的簡餐,忽然就出神了。
我都已經離開那麼遠了。
應該……不會再影響什麼了吧?
現在的我,大概也隻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本來也沒打算再卷進去,隻想站遠一點,看看最後到底會走到什麼地步。
可就在我拿起手機,猶豫要不要看看傅沉舟最近怎麼樣的時候——
腦子裡忽然刺進來一道又尖又清楚的聲音。
你現在還想去破壞他們?他們過得好得很,要不是你跑得夠快,隻會更慘。
緊跟著,第二句也砸了下來。
他那麼好,你會想他很正常。可你走得那麼決絕,他早就放下了,怎麼可能還回頭看你。
再往後,就更難聽了。
你這種愛折騰的人,就該一個人流落在外,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後麵的判斷一股腦全湧了上來。
你現在本來就是個多餘的人。
你要是再跟他們扯上關係,也不過是回去繼續當工具,替他們那段感情添戲而已。
趕緊聯係他吧,越亂越好,反正 你 這種人天生就隻配成全別人。
……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一直沒有落下去。
原來不管我逃到哪裡,都還是躲不開“工具人”這三個字。
難道隻要再跟傅沉舟、唐羽喬扯上一點關係,我就還要被什麼力量推著往前走?
在這些聲音眼裡,我隻是個隨時能被替代的角色。
可我很清楚,我這些年走過來的日子都是真的。
我喜歡過,委屈過,難受過,我做下的每個決定,也都是真的。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是誰的背景板,也不是誰感情戲裡的墊腳石。
就算沒有愛情,我的人生也一樣值得珍惜。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它放下了。
然後一點點,把手機裡所有和傅沉舟有關的東西全部刪乾淨。
照片刪掉。
聊天記錄刪掉。
收藏刪掉。
連備注也一起刪掉。
不管怎樣,這一回,我都不會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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