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在冰箱最深處,我隻在自己和媽媽生日時才舍得煮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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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媽媽去世前,強撐著給我包了99個手工水餃。
凍在冰箱最深處,我隻在自己和媽媽生日時才舍得煮一個。
假裝她還陪著我一輩子。
今天過生日,我打開保鮮盒,卻發現整整少了二十個。
我瘋了一樣去質問老公周澤安。
他不耐煩地一把推開我:
“誰會碰你那些破水餃?肯定是你自己記錯數了!”
轉身我就刷到了他前女友初夏發的朋友圈:
【我家球球最近厭食,多虧了澤安哥隔三差五帶回來的純手工餃子啦】
視頻裡,那隻泰迪正大口吞咽著帶著我媽特製捏邊的鮮肉餃子。
周澤安還在下麵秒回:【隻要球球肯吃,我明天再拿點。】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心口像被鈍刀生生剜開。
原來,我的念想,進了狗肚子裡。
我看著冰箱剩餘的水餃。
也是時候,把周澤安從我的人生裡扔出去了。
......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視頻裡,初夏蹲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個藍色陶瓷碗。
球球埋頭吃得很快,餃子邊上的麥穗紋一閃而過。
那是我媽包餃子時才會捏的花邊。
我媽去世前的那天,周澤安也在病房。
她把最後一個餃子放進保鮮盒,抓住周澤安的手。
“澤安,以後她過生日,你陪她吃一個。別讓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周澤安那時眼睛通紅,聲音哽咽。
“媽,您放心。她每年生日,我都陪她吃。”
我信了。
所以那盒水餃被我放在冰箱最裡麵,搬家時也沒有丟。
九十九個,我數過很多遍。
每年隻煮一個,直到今天,裡麵卻隻剩七十九個。
我拿著手機走到客廳。
周澤安剛結束視頻會議,正低頭回消息。
他看見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了?”
我捧著保鮮盒,指甲死死摳著塑料邊緣。
“冰箱裡的水餃,少了二十個。”
周澤安剛結束視頻會議,連頭都沒抬。
“你記錯數了吧,大清早的鬨什麼?”
我聲音不受控製地發啞。
“我每年數三遍,就是少了二十個!”
他終於停下動作,皺著眉看我。
“行了,初夏說球球最近厭食,我順手拿了幾個。”
“它連吃了二十個,說明這餃子確實包得不錯。”
“給狗吃幾個怎麼了,你至於跟一隻畜生護食嗎?”
我握緊保鮮盒邊緣,聲音哽咽。
“那是我媽留下的。”
“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所以我才沒直接扔。你現在要跟一隻狗計較?”
我原本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裡。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以為他隻是忘了準備禮物,至少會在我煮第一個餃子的時候陪我坐一會兒。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給我轉來一個紅包,520。
備注隻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我看著那筆錢,沒有收。
“你今天還回來嗎?”
周澤安起身拿外套,順手把桌上的車鑰匙攥進掌心。
我看著他彎腰換鞋的側影。
七年來每一次他這樣離開,我都覺得門關上還會再打開。
但這次不一樣,我手裡攥著保鮮盒邊沿,塑料硌進掌心。
“晚上有事。”
“什麼事?”
“初夏那邊給球球做生日派對,我答應過去。”
我看向冰箱。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他扣上袖口,語氣平淡,“派對不會太久,結束了我去接你吃飯。”
“我不需要你接我。”
他動作停了停。
“那你想怎麼樣?”
“把剩下的水餃還給我。”
周澤安沉下臉。
“已經拿到初夏家了。”
“那就拿回來。”
他沒有回答,隻把門拉開。
“別因為這點小事把氣撒到我身上。”
門合上後,客廳恢複安靜。
我走到冰箱前,把剩下的水餃一袋袋裝進保溫袋。
隨後撥通了閨蜜林妍的電話。
“妍妍,你家冰箱還有位置嗎?”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
“有,怎麼了?”
“我想先放點東西過去。”
我看向門口周澤安留下的鞋。
“還有,幫我聯係一個律師。”
第二天下班,我提前兩個小時離開工作室。
路上我給林妍發了消息,讓她把車停在小區門口。
電梯門剛打開,我就看見周澤安站在玄關。
他手裡拎著那隻保鮮盒。
“你去哪兒?”他抬頭。
“送東西。”
“正好。”他把保鮮盒提起來,“我也要出門。”
我擋在門前。
“給我。”
“球球今天生日,初夏已經等著了。”
“那是我媽包的。”
“昨天不是拿了幾個嗎?”他不耐地看著表,“我會重新買一盒賠給你。”
我沒接他的話,隻伸手去拿保鮮盒。
周澤安下意識往後一避。
“手工餃子而已,外麵找人包也一樣。”
“那能一樣嗎?”
他抿了抿唇。
“初夏一個人照顧狗不容易,你讓一步。”
他把保鮮盒放進車裡,轉身上了車。
我坐進林妍的車,一路跟在他後麵。
初夏住的小區門口掛著彩帶,草坪上擺著一個寫著“球球六歲生日快樂”的牌子。
周澤安一下車,就有人迎了上來。
初夏穿著淺藍色裙子,從他手裡接過保鮮盒。
“澤安哥,嫂子是不是還在生氣?算了吧,球球餓一頓也沒事,別因為我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說著,目光越過周澤安落在我身上。
“嫂子,你別誤會,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餃子對你那麼重要。”
我走過去。
“既然現在知道了,就還給我。”
初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澤安擋在她前麵。
“那你想怎麼樣?”他聲音壓低,“在這裡搶回去,讓所有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手裡的保鮮盒。
“我隻要我媽留下的東西。”
初夏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要不算了,球球已經吃了兩個,剩下的我馬上拿出來。”
她說得很快,轉身把餃子倒進旁邊的小鍋。
我上前一步,想把盒子奪回來。
周澤安伸手攔我。
爭執間,他手臂一橫,我被推得踉蹌,右手撐在了桌沿。
小鍋被碰翻,滾燙的湯水潑到我的手背。
一隻餃子滾落在地,麥穗紋朝上,餡從破口處溢出來。
我盯著那個花邊看了兩秒,右手已經疼得舉不起來了。
疼痛來得很快。
我聽見林妍在身後驚呼,皮膚已經紅了一大片,水泡順著虎口鼓起。
周澤安卻先蹲下去抱住球球。
“有沒有燙到?讓哥哥看看。”
那隻狗被他護在懷裡,我垂下右手,指尖發麻。
初夏拿紙巾遞給我。
“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突然衝過來。”
我沒有接。
周澤安終於抬頭看我,視線落在我的手背上,眉頭擰緊。
“就燙了一下,先去診所。”
“你先把盒子給我。”
“現在還說這個?”
“給我。”
他看了眼鍋裡的水餃,像在計算一件物品還能不能繼續使用。
初夏小聲說:“澤安哥,球球沒吃幾個,剩下的還能留……”
周澤安立刻把鍋端到一邊。
“先別動,別讓它再碰到。”
我看著那半鍋餃子,他終於在意了。
當天晚上,我在急診室處理傷口。
醫生看著燙傷處,反複叮囑不能碰水,右手近期也不能長時間做精細操作。
護士填單時隨口問家屬呢?
我看著右手綁好的紗布,安靜了幾秒才說,沒有。
下個月的烘焙比賽,我準備了半年。
“能不能參加,要看恢複情況。”醫生說,“如果起泡範圍繼續擴大,最好別勉強。”
我點頭,把病曆收進包裡。
走出醫院時,手機亮了起來。
周澤安發來一條消息。
【你離開之前為什麼不說一聲?初夏他們都在等,弄得我很沒麵子。】
下一條緊跟著進來。
【比賽你照常準備,獎金拿到後,我們正好換車。】
我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的紗布,沒有回複。
我回到家時,冰箱門半開著。
裡麵那盒剩下的水餃不見了。
保鮮盒還在原位,蓋子虛掩著。
我掀開,裡麵乾乾淨淨,連一點麵粉碎屑都沒有。
原本放在最底層的位置,換成了幾袋印著英文的高級狗糧。
我拿手機拍下照片,隨後給周澤安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背景裡有車輛駛過的聲音。
“什麼事?”
“你把剩下的水餃扔了?!”
我攥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許棠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電話那頭,周澤安的聲音理直氣壯。
“一盒凍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屍肉,早就不能吃了!”
“我把它扔了換成高級狗糧有什麼錯?”
“人總得往前看,你天天抱著個破盒子緬懷,不覺得病態嗎?”
“媽臨終前是讓我照顧你,不是讓我陪你一起發神經!”
我盯著盒蓋上那個模糊的99,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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