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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戰略性撤退

林知夏幾乎是踩著晚霞的最後一抹餘暉回到了永和宮。

她前腳剛踏入綴霞軒的門檻,後腳含翠和鳴琴就忍不住關上殿門,一臉的憤憤不平。

“主子!”含翠急得直跺腳,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您方才怎麼就這麼輕易地走了?那可是皇上啊!您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青眼,能陪著在禦花園散心,怎麼就讓珍妃娘娘三言兩語地給截胡了?”

鳴琴也在一旁附和,語氣裡滿是擔憂:“是啊,主子。您是沒瞧見,您走後,那些路過的宮人看咱們的眼神……明日去坤寧宮請安,怕是又要被人當成笑話看了。”

在她們看來,自家主子今天就是吃了大虧。煮熟的鴨子,就這麼眼睜睜地飛走了。

林知夏看著兩個為自己操碎了心的小丫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她好整以暇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道:“你們急什麼?天又沒塌下來。”

“可是主子,這比天塌下來還讓人生氣!”含翠不服氣地道,“您若是跟珍妃娘娘爭一爭,皇上說不定就向著您了!”

“爭?”林知夏放下茶碗,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著慧黠的光,“怎麼爭?衝上去抱著皇上的另一條胳膊,跟珍妃娘娘玩拔河嗎?還是說,我也學著她那副嬌媚的樣子,跟皇上說‘皇上,別理她,看我’?”

她惟妙惟肖地學著珍妃的語氣,逗得兩個丫頭一時忘了生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林知夏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耐心地給自己的兩個“職場小白”下屬進行複盤分析。

“你們記住,現在是非常時期。”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道,“第一,我的身份是什麼?從六品貴人,新人一個。珍妃娘娘呢?是從一品妃,潛邸舊人,寵冠後宮。我拿什麼跟她爭?拿我位份比她低,家世沒她硬,還是拿我入宮時間比她短?”

她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這叫什麼?這就叫初始資本不對等。一個剛上市的新股,憑什麼去跟已經坐莊多年的藍籌股硬碰硬?那不叫勇氣,那叫自尋死路。

“第二,”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們再想想,在那種情況下,皇上會怎麼看?一邊是恃寵而驕、不容旁人的寵妃,一邊是知情識趣、主動退讓的新人。君心如秤,孰輕孰重,皇上心中自有定奪。”

含翠和鳴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知夏循循善誘:“旁人如何看我,是嘲笑還是同情,都無關緊要。這宮裡,一萬個人的看法,也抵不上皇上一人的看法。我今日退讓,在旁人眼中是懦弱,但在皇上眼中,卻是懂規矩、識大體。這叫以退為進,是為了更長遠的路。懂了嗎?”

兩個丫頭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行了,”林知夏擺了擺手,“別想那麼多了。去看看禦膳房送來的晚膳都有什麼,今天陪著君上‘勞心勞力’大半天,我可是餓壞了。”

與此同時,珍妃截胡聖駕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各宮。

啟祥宮內,麗容華宋嘉禾剛剛聽完心腹宮女的回報,臉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將手中的一把玉梳重重地拍在妝台上,“本宮還當她林知夏有幾分手段,能讓皇上另眼相看。卻不想,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心腹宮女連忙附和道:“可不是麼。白白浪費了皇上召她伺候筆墨的恩典,竟連人都留不住。”

“留不住?”宋嘉禾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傲氣與不屑,“那也得看是誰!不過是一個珍妃罷了,若是換成本宮在此,別說是她,便是皇後娘娘親至,本宮也斷不會讓她將皇上輕易帶走!”

在她看來,林知夏今日的退讓,就是徹頭徹尾的懦弱與無能。

“虧本宮之前還當她是個對手,”她拿起另一把梳子,對著鏡子,睥睨自雄,“現在看來,是本宮高看她了。這後宮裡,能做本宮對手的,終究還是隻有承乾宮那一位。”

她口中的“那一位”,自然指的是珍妃。

林知夏在她心中的威脅等級,已然被降到了最低。

承乾宮內,此刻正是一片歌舞升平。

珍妃蘇氏極儘溫柔之能事,親自為賀淩淵布菜、斟酒,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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