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起微瀾
就在林府為一道聖旨而歡欣鼓舞之時,同樣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一時間,這看似平靜的後宮,猶如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湖麵,蕩起了層層看不見的漣漪。
承乾宮
“麗容華?嗬,皇上還真是舍得。”
珍妃蘇氏斜倚在貴妃榻上,纖纖玉指撚起一顆剛剝好的荔枝,漫不經心地送入口中。她甚至懶得抬眼去看前來回話的掌事宮女白鷺,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
白鷺躬身道:“娘娘,奴婢打聽清楚了。這位宋家的姑娘,不僅得了個‘麗’字封號,還被賜居在離咱們承乾宮不遠的啟祥宮。”
“啟祥宮?”珍妃終於坐直了些,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眼微微眯起,“倒是個好地方,離皇上的乾清宮也近。看來,這鎮國公府的榮寵,真是無人能及。”
承乾宮內,焚著上好的龍涎香,香氣氤氳。可殿內的氣氛,卻因這則消息而陡然凝重了幾分。
誰都知道,珍妃蘇氏,是當今後宮最耀眼的一顆明珠。她背靠首輔祖父,容貌冠絕六宮,自潛邸時便獨得恩寵。如今賀淩淵登基,更是直接將她冊為四妃之一,賜“珍”字封號,其恩寵之盛,連育有大皇子的德妃都望塵莫及。
珍妃入宮多年,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這是她最大的心病,也是死對頭德妃一黨最愛拿來攻訐她的利器。
如今,又來了一個麗容華。
“鎮國公宋家……”珍妃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甲上精致的丹寇在白玉般的荔枝殼上劃過一道淺痕,“父親是武將之首,女兒生得明豔動人。皇上這一手,是要用她來製衡本宮身後的文臣,還是……真的瞧上了那張臉?”
白鷺低聲道:“娘娘,不過一個從五品容華,離您的妃位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呢,您何必將她放在心上。”
“你懂什麼。”珍妃冷笑一聲,將荔枝核丟進青瓷小碟,“本宮在意的,從來不是她的位份,而是她背後站著的鎮國公府,以及皇上對她的這份‘看重’。新人入宮,第一個要收拾的,就得是風頭最盛的那個。否則,人人都有樣學樣,本宮這承乾宮的門檻,豈不是要被踏平了?”
她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窗外開得正盛的芍藥花叢,眼神幽深。
“傳話給內務府的劉總管,就說本宮關心新妹妹,啟祥宮裡的一應份例用度,都要給他挑最好的。尤其是分過去的宮人,定要‘機靈’、‘穩重’的才好。”她特意在“機靈”和“穩重”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白鷺心領神會:“是,奴婢明白。定要讓劉總管為麗容華挑幾個‘手腳乾淨’、‘會看眼色’的得力人手。”
珍妃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延禧宮
與承乾宮的暗流湧動不同,德妃劉氏的延禧宮內,則是一片輕鬆愜意。
“麗容華?陸嬪?林貴人?”德妃一邊親手為大皇子賀昭掖著被角,一邊聽著心腹宮女錦繡的回報,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笑意。
“娘娘,這宋家女一來就是容華之尊,風頭都快蓋過珍妃娘娘了。”錦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德妃輕哼一聲:“蓋過她才好!蘇氏仗著皇上的寵愛和蘇首輔的權勢,這些年何曾將本宮放在眼裡?如今來了個家世容貌都不輸她的,本宮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大皇子睡得正沉,德妃為他攏好帳幔,才轉身走到外間坐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那個陸嬪,是陸大學士的孫女,也是個厲害角色。至於戶部尚書家的林貴人……”德妃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林柬那個老狐狸,掌管著國庫,是皇上跟前的錢袋子,他的女兒,自然也不能小覷。”
錦繡問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德妃放下茶盞,胸有成竹道,“珍妃那個沉不住氣的,必定會先去找麗容華的麻煩。咱們什麼都不用做,隻管看戲。等到她們鬥得兩敗俱傷,本宮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她最大的倚仗,便是膝下的大皇子。隻要有皇兒在,無論後宮如何風雲變幻,她的根基便穩如磐石。
“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錦繡吩咐道,“你去本宮的私庫裡,按著位份,給入宮的幾位妹妹一人備上一份見麵禮,不必太紮眼,精致些便好。三日後她們入宮安頓妥當了,你親自送去,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賀她們喬遷之喜。”
先施恩惠,再靜觀其變,看看這批新人裡,哪些是聰明人,哪些又是可以為己所用的。這才是她眼下最該做的事。
鹹福宮
淡淡的藥味終年不散,是鹹福宮給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馮妃坐在窗邊,親手將一碗剛熬好的湯藥吹涼,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送到裡間,喂給床榻上的二皇子。她的兒子生下來身子就弱,每日都離不得湯藥,這也是她不得聖心的根源。
待兒子重新睡下,馮妃才麵帶倦容地走出來。
心腹宮女秋月連忙上前,低聲道:“娘娘,新人的位份都出來了。鎮國公府的宋氏,封了麗容華,大學士府的陸氏,封了陸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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