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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留下,本王收著

手指無意識抓緊被褥。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江姈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這片無邊的浪潮裡時,終於聽見頭頂傳來男人低沉饜足的聲音。

“來人,送熱水進來。”嗓音沙啞。

江姈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泛著酸軟。

可那些嬤嬤教導的規矩還是讓她艱難地半抬起手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伺……”

“你還有力氣?”蕭懷昱打斷,挑眉看了她一眼。

“……”那的確是沒有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伸手把人撈進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讓江姈有一瞬間懷疑這不是個金尊玉貴的皇子王爺。

青思和青葭捧了銅盆巾帕等物進來,一絲都不敢多瞧。

他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擰了帕子,仔仔細細地從她的脖頸開始擦拭,力道不輕不重,溫熱的水汽拂過肌膚,舒服得讓人想歎氣。

江姈舒坦窩在他懷裡,還偶爾放肆地指使著哪裡輕些重些。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男人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聽見一聲不清晰的嘟囔,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就不是那守規矩的人,偏要裝。”

江姈的眼皮猛跳了兩下,沒吭聲。

蕭懷昱隨手把帕子扔進水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裝睡的人。

她蜷在他胸前,睫毛微微顫著,鼻尖還泛著哭過的粉紅,也不知是在賭氣還是在害羞。

無聲地彎了彎唇角,拉過被子把人裹好,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嬌氣包。

“還好。”

還好,泱泱還在。

等把人哄睡了,榻上也被下人收拾好,換了新的床褥,隨口吩咐了句:“元帕留下,你們都下去吧。”

青思臉一紅:“是。”全程幾乎都是低著頭。

抱著女子嬌軀重新躺回去的時候,蕭懷昱看了眼兩人所躺的位置,無奈一笑。

有些習慣早已深入骨髓,成為下意識的動作了。

垂眸去看,嫻靜姣好的女子枕著他手臂,睡得正香,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忍不住彎起眉眼。

夫妻同寢時,女外男內,好似已經是默認的陳規。

方便妻妾隨時起身伺候、起夜時也不會驚動丈夫。

自小金尊玉貴長大的蕭懷昱也隻是習慣了如此。

前世這隻小狐狸,明明對這樣的陳規不滿又嫌棄,偏還能硬生生忍著,忍到試探他足夠縱容,才亮出小爪子。

那一夜,燈都熄了,砰地一聲重響,蕭懷昱就聽見旁邊人從床上掉下去了,嚇得他不輕,自那夜之後,兩人就掉了個個兒。

容納兩人綽綽有餘的寬榻,她睡姿得一言難儘成什麼樣兒,才能摔下去。

甚至還暗暗心疼過,不知道他看不見的地方,泱泱從小到大摔了多少回了。

然而漸漸的,他覺出不對勁來了。

這人睡姿不說嫻靜,簡直是一動不動,就連翻身也是原地翻動,位置一點沒變。

那她怎麼在外麵摔下去的?

蕭懷昱想起這事兒就不自覺彎唇,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然而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他甚至都隻顧著罵江家床小,才把他家泱泱給委屈成這樣了。

……

外麵,守夜時,青葭看了眼迷蒙著眼的青思,比她還小幾歲,臉龐尚且稚嫩。

半年前還是剛進王府的繡房婢女,見了她還謙卑有禮地叫一聲姑姑,如今再見,卻已經是在王爺麵前掛了名兒的大丫鬟了。

時也命也啊。

兩人同住一屋,猶記得昨日她還問過青思。

當初主子不得寵,位也低,她到是個踏實的,能一心一意跟在主子身邊,如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青思笑笑,隻說了句都是托主子的福。

可真的是運氣麼。

不見得。

青思想得很明白。

叛主的奴才便是調去旁的主子身邊伺候,能有什麼好下場?倒不如搏一搏。

她第一眼看見江姑娘時,就知道不是個坐以待斃的性子。

寅時初。

梁守忠估摸著時辰,輕手輕腳推門而入,喚了兩聲。

“王爺,該上朝了。”

半醒的蕭懷昱聽見聲響,下意識朝裡看了眼。

果然,睡眠淺的江姈已然揉著眼睛醒了,迷迷糊糊地哼唧:“唔……王爺要起了麼……”

話音未落,她便掙紮著要從被窩裡爬起來,執意要起身伺候。

蕭懷昱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柔聲輕拍著哄:“時辰還早,天還黑著,你再睡會兒,不急。”

“不行……”江姈軟聲哼唧。

往他肩頭蹭了蹭借力,依舊執拗地要起身服侍他更衣。

她心裡算盤打得清楚。

都說清晨這般耳鬢廝磨最是能加深情意,這會兒辛苦些,總比日後在這後院裡吃苦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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