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仿佛老婦老妻般的默契
第29章
仿佛老婦老妻般的默契她開了個頭,聲音有些遲疑,那種平時雷厲風行的果斷此刻蕩然無存。
時敘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要封口嗎?是要警告嗎?還是……
沈棲梧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她是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無論是在學術上還是生活上。向來她隻需要給出指令,別人執行。
但麵對昨晚那種完全失控的狀態,那種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麵暴露給學生看的事實,讓她這個一直活在堅硬鎧甲裡的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慌亂。
尤其是,當她今早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得那麼沉,甚至比平時吃安眠藥睡得還要安穩時,那種慌亂更甚。
她依稀記得那個並不寬厚但異常溫暖的肩膀,記得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想說……”沈棲梧深吸一口氣,終於轉過頭,正視著時敘的眼睛,“昨晚我狀態不好,可能……有些失態。”
這已經是這位高傲的教授能說出的最大限度的服軟了。
時敘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雖然強裝鎮定、但睫毛卻在微微顫抖的眼睛。
突然間,時敘明白了。
沈棲梧在害怕。
害怕她的完美形象崩塌,害怕她的威嚴掃地,更害怕那份不該有的親昵打破了某種安全的平衡。
時敘心裡的那點不爽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沈老師。”
時敘突然打斷了她。
沈棲梧一愣。
時敘放下筷子,舉起右手,三根手指並攏,做出一副發誓的姿態,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入黨宣誓:
“我發誓,昨天什麼都沒發生!我什麼都沒看見!”
沈棲梧愣住了:“什麼?”
“真的!”時敘語速飛快,像是連珠炮一樣,“我沒看見您冰箱裡全是這輩子都吃不完的鬆露魚子醬!沒看見您穿著睡衣躺在地上的樣子!”
沈棲梧:“……”
“在我心裡,”時敘一臉正氣凜然,仿佛下一秒就要唱紅歌。
“您永遠是那個生活自理能力滿分、廚藝精湛、隻需要喝露水和咖啡就能維持生命體征的完美女神!昨晚那個脆弱的人絕對不是您,那是……那是您的全息投影!或者是某種高級AI替身!”
“而且!”時敘指了指那一桌子空了一半的早點,“這頓早飯就是最好的封口費。吃了您的嘴軟,拿了您的手短。出了這個門,昨晚的事兒我要是敢往外蹦半個字,就讓我……就讓我永遠不得畢業!”
對於一個苦逼博士生來說,這無疑是最惡毒的毒誓了。
沈棲梧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明明是在胡說八道卻又讓人恨不起來的學生。
她知道時敘是在給她台階下。
用一種最誇張、卻也最溫柔的方式,幫她把那層裂開的鎧甲重新補好。
幾秒鐘後。
“噗。”
一聲極輕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沈棲梧沒忍住。
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極淺、卻極其生動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朵在冰雪中悄然綻放的梅花,瞬間柔和了她所有的棱角。
“油嘴滑舌。”
她輕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一絲縱容。
“行了,別發誓了。”沈棲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擺,“要是你真的畢不了業,那是我的教學事故。”
她從旁邊的手包裡摸出一把車鑰匙,手腕一抖,鑰匙順著光滑的大理石桌麵滑到了時敘麵前。
“外麵下雨了,不好打車。而且電瓶車也不適合這種天氣,太危險了。”
沈棲梧說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利落地穿上,動作優雅而乾練,那個雷厲風行的沈教授徹底回歸了。
“會開車吧?一起去學校。”她一邊係扣子一邊說道。
時敘握住那把車鑰匙,手心裡傳來金屬微涼的觸感。
“那個……沈老師,您這車……我怕我賠不起啊。”
“有全險。”沈棲梧回頭看了她一眼。“而且,鑒於現在的時間,以及我們預計到學校的時間,你今天大概需要遲到半小時,如果你不想被扣全勤的話,最好當好這個司機。”
時敘:“……”
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嗎?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就開始扣分威脅?
“但是,”沈棲梧話鋒一轉,語氣緩和。“考慮到你是為了照顧……咳,因為不可抗力因素遲到,這次算你全勤。”
時敘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沈老師您真是觀世音菩薩轉世!大慈大悲!”
“少拍馬屁。”沈棲梧拿起公文包,向門口走去,“還有,時敘。”
“哎!在!”時敘抓起自己的書包,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開車穩點。我不想在路上處理你的違章。”
“放心吧您呐!秋名山車神為您服務!”
時敘信誓旦旦地拍胸脯。
……
與此同時,流體力學與飛行控製實驗室內。
雖然外麵風雨大作,但作為全院被迫卷上天的課題組,沈棲梧的其餘三名博士生早已全員聚集。
今天的氣氛比昨天還要詭異。三人站在門口,朝著雨幕探頭探腦,像是三隻等待投喂的甚至有點焦慮的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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