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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離京那日,我隻帶了幾隻寒酸箱籠。

蕭玨雖然不再是太子,隨行的人倒是不少。

看著我身後的箱子。

沉默許久的蕭玨忽然開口:

“你早知會有今日?”

我沒否認,隻是說。

“殿下,您信我嗎?”

“我這人不管在哪,都一定要為自己走出一條活路。”

“如今你我結為夫妻,自然要一起活。”

他身邊的婢女冷哼一聲:

“殿下如今已夠艱難,姑娘倒是大言不慚。”

傳聞太子不近女色。

隻有一個貼身婢女青蘿伺候,想必就是她了。

蕭玨聲音冷了些。

“青蘿。”

青蘿立刻低下頭,眼圈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沒說話。

這種手段,上一世我見得太多了。

可轉身上車之時,卻聽到後麵傳來蕭玨的聲音。

“好,那便一起活。”

聲音不大,卻意外讓我的心穩了些。

顛簸一個半月,車上的兩袋乾糧早就見了底。

一行人全都餓的手腳發虛,臉色泛黃。

病的病,跑的跑。

我握著被胃痛折磨的春桃,低聲要她堅持。

“等我們到了就好了。”

青蘿白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又要罵我不知天高地厚。

可她也沒勁說話了。

到嶺南那日,我才知道這裡為什麼叫流放死地。

山道泥濘,田地荒廢,流民個個骨瘦如柴。

車隊剛進穀口,就被一群人攔住。

為首的是個婦人,穿著半舊綢衫,臉上堆滿笑。

“月姝,可算把你盼來了。”

我心一緊,被她握住手。

“我是你遠房姨母黎氏。你母親從前還托人給我捎過信。”

“今日早早備下粥菜,就等著給你們接風。”

話音剛落,身後的人抬來木桶。

桶蓋一掀,熱粥的香氣立刻散開。

旁邊還有醃菜和粗麵餅。

人群一下動了。

一路挨餓,誰都受不住這一口熱氣。

黎氏握著我的手更緊。

“你們人多,初來乍到可以去我莊子上做工。”

“這些行李物件,就先交給姨母的人安置。”

旁人聽著,隻覺得她周全。

我卻記得。

從前她曾登門拜訪侯府,見我不受寵,連正眼都懶得給我。

如今這碗熱粥,不是善意。

是餌。

我抽回手,笑了笑。

“姨母費心。”

“不過我們有自帶的乾糧,不勞您安排了。”

黎氏臉上的笑僵住一瞬。

青蘿扶著太子,皺著眉出聲:

“姑娘怎的如此涼薄,姨娘分明是好心……”

“您一路上沒挨餓,不知道我們這些下人,現在最盼的不過是一口熱食。”

隨行的人看向我,眼底帶了怨。

我看向蕭玨,輕輕搖頭:

“殿下,不可。”

這一路,他也消瘦了不少,但依舊散發著淩厲貴氣。

他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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