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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姐臉上的笑容僵住,連帶著宋妙妙也是。

“江老師,您別拿我們尋開心。這房子又小又破,哪能入您的眼?”

“我的話,不想重複第二遍。”

江謹年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支票:“數字你們填。”

花姐瞳孔震了震。

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江謹年這三個字的分量。

金影帝、票房保障、資本寵兒,哪個身份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她強笑著打圓場:“江老師,你要是喜歡,談什麼錢,你直接住。”

說完,她拽著宋妙妙,灰溜溜地走出了公寓。

我直視著他:“江謹年,如果是出於同情,大可不必,我付不起你的人情債。”

江謹年看著我這副渾身豎刺的模樣,眉心蹙了蹙。

“你想多了。”他嗓音疏離,“是星晚不放心,怕你被欺負,拜托我過來看看。”

我呼吸一滯。

來自背刺者的施舍,比花姐的羞辱更讓我覺得可悲。

我垂下眼,掐著掌心:“替我謝謝她的好意。但我的事,我會處理的。”

說完,我蹲下來,開始撿地上的東西。

碎掉的相框、被踩臟的劇本、散落一地的舊照片。

我的背影很直,肩膀繃得很緊,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豎起渾身刺,不讓人靠近。

江謹年站在玄關。

半晌,他扯了下唇角,轉身離開了。

門被輕輕帶上。

這一刻,我才慢慢停下來。

我的手心裡躺著一張照片。

是高一藝考集訓的合影,十六歲的我站在江謹年旁邊。

笑得眉眼彎彎,沒心沒肺。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是我當年用圓珠筆寫的字。

“加油,薑晚瓷,總有一天要站到他身邊去。”

我把照片貼到胸口,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

肩膀終於不再繃著,微微塌了下去。

我沒有哭出聲,隻是肩膀在輕輕發抖。

下午,我收拾完,回了劇組。

我沒回房間,一個人坐在一樓咖啡廳。

落地窗外是個庭院,雨水砸在景觀池裡,蕩開一圈套一圈的漣漪。

看著那片水,忽然就想起了學校後山的許願池。

那天喬星晚拉著我和江謹年去扔硬幣。

“來嘛來嘛,把心願寫在硬幣上,以後回來看誰的先實現!”

我背著兩個人,在硬幣後貼的小紙條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江謹年”。

虔誠得像個傻子。

後來我在走廊聽見那些話,看見小號上那張雙人倒影。

我一個人在暴雨裡跑回許願池,蹲在水裡摸了半小時,摸到那枚硬幣,用馬克筆把那個名字塗成一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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