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苦逼的生活何時是個頭
蘇晨坐在工廠宿舍樓的樓頂邊緣,兩腿懸空,腳下是十層樓高的虛空。
他伸手進口袋裡,把那十五塊錢一包的煙拿了出來,點燃一支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劣質煙草的辛辣嗆得喉頭微癢,但他沒有咳嗽,隻是眯起眼睛望向遠方。
萬家燈火,璀璨得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蘇晨掏出來後屏幕亮起,剛剛是一條銀行短信:“您尾號3478的賬戶於11月28日18∶17存入人民幣4800.00元,餘額為102300.00元。”
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但他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才換來四千八的工資,說自己是牛馬,他都覺得是侮辱了畜生。
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蘇晨才歎了口氣。
二十二歲,本應是大學剛畢業滿懷憧憬的年紀,可他已經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站了六年。
六年,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用青春換來了十萬存款。
值嗎?當然不值。
但他別無選擇。
吸完最後一口煙,蘇晨把煙頭丟在地上,再起身用腳踩滅,他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塵,隨後打開微信給父親轉過去兩千。
父親身體不好常年要吃藥,母親前些年采藥摔斷了一隻腿,如果自己不每個月賺錢過去,兩個老人就隻有病死餓死的份。
把手機放進褲兜裡後,他又重重的歎了口氣。
生病的爸,殘疾的媽,沒有希望的他,這日子過得真他媽沒有意思,沒有半點盼頭。
他想買房,買車,娶漂亮媳婦,可是也隻能想想,就他這種家庭,十萬塊什麼都做不了。
就算娶了老婆,人家半夜都得扛著高鐵跑路。
宿舍樓裡傳來工友們的喧鬨聲,今天發工資不加班,是難得的放鬆時刻。
一個個都換上了最時髦的衣服,有人約著去大排檔喝酒,有人商量著去網吧通宵。
更有幾個已經梳洗打扮好,還噴上了他們認為很香的古龍,並且帶上身份證準備去見在網上聊了很久的妹子。
經過三樓時,一個同車間的工友叫住他:“蘇晨一起去吃燒烤啊,今晚老王請客。”
蘇晨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去吧,我還要去兼職。”
“又去那個會所?”工友們一個個擠眉弄眼,“聽說那裡富婆多,你小子長得帥,說不定哪天就被包養了,到時候別忘了兄弟啊。”
這話引來他們一陣哄笑,蘇晨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腳步沒有停。
這樣的玩笑他聽了太多,從一開始的反感到現在的麻木。
他們不知道的是,被包養這個選項他確實認真考慮過。
甚至也真的有一個富婆想要包養他,隻是對方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不僅胖還醜,其實這些他都能接受,燈一關眼一閉忍忍就過去了,可是大媽有狐臭。
走出宿舍樓,冷風撲麵而來,十一月底的江城已經寒意凜冽。
四十分鐘後,蘇晨已經來到雲頂會所。
這是江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之一,會員非富即貴,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他能在這裡兼職,全靠臉和身材。
更衣室裡,蘇晨換上服務生的製服:白襯衫、黑馬甲、領結、筆挺的西褲。
鏡子裡的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英俊、挺拔,甚至透著一絲不屬於他的貴氣。
“蘇晨,三號包廂要酒!”
剛換好衣服,對講機裡就傳來催促。
“好,馬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開始乾活。
今天運氣不錯,獲得了一大筆小費,五千整,比在電子廠一個月的工資還多兩百,而代價,是被客人灌了三大杯烈性酒。
這是蘇晨到這兒兼職一個多月來,收到過最大的一筆小費,之前也收到過不少小費,不過大多數都是一兩百,多的也隻有五六百。
就在這時,蘇晨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主管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把這水送到頂層的888號房,裡麵的客人身份非常尊貴,說話小心謹慎些,別得罪了人家。”
蘇晨接過水瓶,點了點頭。
頂層888號房是雲頂會所最頂級的套房,從不對外預訂,隻接待最尊貴的客人,他在這裡工作一個多月還從未上去過。
電梯很快就到頂樓,找到888號套房後,蘇晨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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