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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鬼市立威

“黑風煞,索命錢,入得鬼門莫回頭咧——”

乾癟嘶啞的唱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甬道內幽幽回蕩。

顧辭將鬥笠又往下拉了半寸,隔著衣料按了按胸口那張靈力將儘的【千麵幻形符】。

落星城的地下鬼市,可謂將“臟亂”與“黑吃黑”刻進了骨血。

青苔沿著石縫肆意瘋長,空氣中交織著丹藥黴味、劣質雄黃氣,以及化不開的腥甜血氣。兩側歪斜著上百個攤位,攤主多以兜帽遮麵,如木雕般蟄伏於陰影之中。

“老兄,這冰火雙係蛟龍內丹怎麼賣?”

“十塊中品靈石,謝絕還價。買不起別碰,弄壞了剝你的皮充數。”

“搶錢啊……”

顧辭穿行於形貌各異的人群間,耳畔儘是刻意收斂的吵嚷。

他如今囊中僅剩從當鋪摳出的幾塊碎靈石,買株最次等的養魂草都捉襟見肘,遑論給柴房裡那位萬年大爺尋覓“溫養神格的神物”。

【滴~】

識海中,係統那欠揍的聲線準時浮現:

【宿主別瞎晃悠。友情提示:右轉三十步,那個賣破爛的攤位下層,帶有微弱的神性餘溫哦~(˵¯〰¯˵)】

“當真?這次沒坑我?”

顧辭目光微亮,借著撓頭的動作在識海裡回敬:“我這敬畏值可見底了,經不起你折騰。”

【本係統童叟無欺,愛信不信咯~】

顧辭輕嘖一聲,邁開步子,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溜達至右前方一個逼仄攤位前。

攤主是個形銷骨立的老叟,兩撇鼠須,一雙綠豆眼正來回睃視。

攤麵上胡亂堆著些破銅爛鐵:豁口的斷劍、靈氣儘失的廢符,甚至混著幾截乾癟的妖獸腿骨。

“喲,小老弟,挑點啥?”

老叟斜睨顧辭一眼,見其一身廉價粗布灰袍,眼底頓生輕蔑,語氣敷衍:“我這可皆是從上古遺跡淘來的寶貝,識貨的拿走,不買少碰。”

顧辭心底冷笑,麵上卻擺出初出茅廬的散修做派,笨拙地在攤麵上翻找。

“這塊廢鐵怎麼賣?”

“此乃紫電神銅殘片!一塊下品靈石!”

“那這破木頭呢?”

“萬年梧桐木芯!兩塊下品靈石!”

顧辭翻一件嫌棄一句,抓耳撓腮。正當老叟不耐煩欲出聲趕人時,顧辭的指尖“無意”觸及攤位邊緣、壓在破麻布下的一塊黑色殘片。

指腹貼上殘片的刹那,顧辭腕間的共情符猝然滾燙!

一股古老、悲涼,透著遠古洪荒之意的蒼茫氣息,順著指尖流竄而過。

那漆黑殘片僅有半個掌心大小,形如古老祭壇的邊角,質地非石非金,表麵遍布刀斧斫鑿的暗淡紋路。

找著了!

顧辭屏住呼吸,強壓下胸腔內的悸動。

他麵不改色地將殘片連同旁側兩根朽爛的妖獸骨齒一把抓起,拍出僅剩的幾枚靈石碎屑,不耐煩地嚷道:

“行了,老頭,少扯皮。就這倆破獸牙和這塊壓攤子的廢石,我買回去磨粉喂豬,這些碎靈石全給你,賣不賣?”

鼠須老叟瞅瞅那些靈石碎屑,又瞥了眼那塊扔了三五年無人問津的黑石,登時眉開眼笑。

“成!看你小子投緣,賤賣了!拿走拿走!”

成交。

顧辭壓下揚起的唇角,將黑石殘片揣入懷中,轉身便欲開溜。

未出五步——

“站住。”

一道陰森低喝自上方墜落。

緊接著,甲胄碰撞之音鏗鏘作響。

四名魁梧粗獷的黑衣刀客自人群中躍出,將顧辭的去路圍得水泄不通。

原先喧鬨的攤主們見狀,避瘟神般迅速退開一個大圈,臉上儘是幸災樂禍的戲謔。

“是黑煞幫……”

“這小散修倒黴,被三幫主盯上了。”

“進了鬼市還敢露財,活該被吃乾抹淨!”

竊竊私語入耳,顧辭心下一沉。

人群退避處,一名身高兩米、赤裸半身、胸口紋繪凶煞黑虎的壯漢大步踏來。他單手提著一柄碩大的九環大刀,刀鋒處血跡乾涸發黑。

來人正是黑煞幫三幫主,虎煞。

“小鬼。”

虎煞居高臨下碾碎腳邊石塊,銅鈴大眼裡貪婪交織著嗜血:“方才你從那攤上拿的黑石……交出來。順便留下一半儲物袋,老子饒你不死。”

顧辭隔著衣料觸碰懷中冰涼的殘片,眸光漸冷。

黑吃黑?

在落星城被太虛神宮通緝,被秦無衣堵門,那是技不如人。區區地頭蛇也敢來踩他的臉?

“若我不交呢?”顧辭歪過頭,語氣輕描淡寫。

“不交?”

虎煞宛若聽見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身後四名刀客亦獰笑附和。

“不交,老子現在就扯出你的腸子,掛在鬼市牌坊上!”

砰!

築基後期的狂暴靈壓自虎煞體內傾瀉,震得周遭青石板龜裂蔓延。

顧辭輕歎一聲。

“係統,看好了,什麼叫零成本收割敬畏值。”

【叮~】

【收到!神級神威模擬卡(體驗版)已就緒!消耗300敬畏值!是否激活?】

“激活。”

瞬息間。

那個看似孱弱、甚至微微佝僂的灰袍散修,周身氣場頓變。

嗡——

無驚天靈氣翻湧,亦無奪目法寶華光。

唯有一股難以名狀的古老與森寒,宛若萬古魔神垂眸俯瞰蒼生,自顧辭單薄的軀殼內浩蕩而出!

非築基,非金丹。

那是立於大荒之巔、視萬物為芻狗的——太荒神威!

顧辭腕間的共情符急促明滅,借由封寂神魂內殘存的至高神性,天衣無縫地彙入這股模擬威壓之內。

砰!

首當其衝的虎煞根本不及反應,胸口如遭無形巨石碾壓。

百斤重的九環大刀脫手墜地,砸出一聲悶響。

“噗——”

虎煞雙膝一軟,重重砸跪於顧辭腳邊,骨骼碎裂聲令人頭皮發緊。

身後四名黑衣刀客更是未及痛呼,便被威壓按趴於地,七竅溢血,如瀕死野犬般抽搐。

喧鬨的地下鬼市,頃刻死寂。

數百散修、商販,乃至暗處蟄伏的金丹修士,皆定在原地,駭然望向那名破爛灰袍的少年。

那股威壓……

絕非常人所能企及!那是神明降世,是滅世之災!

“你……你究竟是何人?!”

虎煞伏倒在地,額頭緊貼顧辭的鞋尖,抖如篩糠,滿眼皆是無垠的絕望。

顧辭垂眸俯視。

他學著封寂平日的做派,偏過頭,眼瞼半垂,嗓音透著九幽深淵的陰寒:

“憑你這等螻蟻……也配探問本座名諱?”

咕嚕。

虎煞咽下喉間腥甜,道心於此刻徹底崩塌。

【叮~】

【獲得黑煞幫幫主‘虎煞’極度恐懼敬畏值+500!】

【獲得圍觀修士驚恐敬畏值+100!】

【獲得圍觀修士驚恐敬畏值+150!】

【……敬畏值總額激增!當前可用餘額:2300點!】

識海內係統提示音瘋狂刷屏,顧辭心下大悅,麵上卻依舊結著寒霜。

他傾身,拍了拍虎煞毫無血色的粗獷麵龐。

“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不願見血。”

顧辭放輕聲線,語調透著誘導與森涼:“想活命?拿有價值的情報來換。”

虎煞哆嗦著,如蒙大赦,慌忙將懷中所有儲物袋與一麵精致黑令雙手奉上。

“尊上饒命!尊上饒命!”

他嗓音發顫,語不成調:“小的全說!明晚……落星城最大的‘聚寶閣’地下拍賣會,將有壓軸神物現世!”

“神物?”顧辭眉梢微挑。

“對對!”虎煞小雞啄米般點頭,“傳聞是從‘神隕廢墟’核心區流出的……一塊蘊含古老神性的【舊神骨片】!太虛神宮便是衝它而來,連那親傳弟子秦無衣,今夜都親自入住了聚寶閣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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