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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隻能放緩聲音,小聲安撫他:“柯尼格你怎麼了,說出來。我們之前約定過,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免得產生矛盾而導致關係疏遠,記得嗎?”

說完,你耐心的等待他的回應,他不說話你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的等待著...

大概過了一分鐘?或者快兩分鐘?

柯尼格小聲,帶著彷徨的聲音才響起。

“你看見了吧...”

你輕聲:“你是指...你紅色的頭發?”

他醒來第一反應不是摸臉,而是摸頭,證明比起臉他更在意頭,或者說...頭發。

柯尼格:“你果然看見了,我...這令人厭惡的顏色,你也會...厭惡我嗎?”

他埋在膝蓋的頭突然偏向你,黑黢黢的臉上,那雙藍眼睛格外顯眼,此刻卻霧蒙蒙的,仿佛在裡麵下了一場大雨。

他執拗的看著你,抿著唇等待著一個答案。

你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抱住了他。

人脆弱的時候,千言萬語不如一個擁抱來得實際。

感受到他在你的懷裡輕輕顫抖了一下,你歎出一口氣。

“柯尼格,我之前就說過,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會是朋友。而且....”

“我並不厭惡你的頭發,也不覺得它該擔負被人厭惡的命運。它很美麗,就像優雅的紅棕色月季,像傍晚時分的晚霞,多麼溫暖又美好的顏色,我怎麼會厭惡呢...”

其實你們說的紅發,並不是什麼大紅或深紅的顏色,人類也不存在天然的豔紅色頭發。

柯尼格的頭發,其實是棕色中透著紅。

但這種暗色的紅棕,已經屬於天然發色裡最深的紅發了。

聽到你的話,柯尼格反身抱住你。

原本是被你擁在懷裡的一大坨,現在轉變成你被一大坨圍住包裹。

鼻息間,是塵土的澀味,和他胸口衣料上的洗衣液味道,還混著淡淡的汗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樣的,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柯尼格語氣慶幸,語速卻很急切。

你伸手,艱難的拍了拍他寬厚的後背。

“當然,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而你的背後,柯尼格藍色的眼睛半垂著,裡麵蘊藏著絲絲縷縷的執拗。

他唇角勾起,發出一聲輕笑。

“對,永遠。”

聽到他的笑聲,你猜測他應該是被哄好了,於是用手又拍了他幾下。

“好了柯尼格,我們友好的擁抱應該鬆鬆了,好熱。”

這裡的溫度本來就很炎熱,柯尼格像小火爐一樣的體溫,更是炎上加火。

才擁抱這麼一會兒,你感覺自己都開始冒汗了,於是不免開口提醒他。

柯尼格聽話的鬆開你,抿著唇,睜著眼睛看著你。

你歎氣,問他:“我幫你把麵罩撿回來?”

柯尼格無聲的點頭,握著拳頭無措的坐著,仿佛失去麵罩就緊張得不知道怎麼活動了一般。

你站起身,走向他麵罩和頭盔掉落的位置,拿起來後發現是頭盔側邊有些開裂,而開裂的地方剛好勾住了麵罩。

看來是頭盔在滾動的時候撞到了什麼東西,導致開裂和脫離頭部,順帶勾走了麵罩。

你把麵罩小心從勾住的地方扯出,把上麵的泥土拍乾淨,然後拿著它走回柯尼格麵前,遞給他。

“呐,拿著。”

在柯尼格伸手接過後,你就順手摘下了自己的頭盔,也遞給了他。

“你的頭盔壞了,用我的吧。”

看著柯尼格戴上麵罩,露出的一雙眼睛和頭頂,你隻能把自己的頭盔借給他用來遮擋還暴露著的頭發。

雖然你不知道柯尼格麵罩是什麼材質做的,但那兩窟窿下麵的兩道淚痕,倒是和他的發色蠻接近的,不戴頭盔時發色和淚痕的近色相映,又是另一種感覺的暗黑風格。

柯尼格接過你的頭盔,盯著你詢問:“你頭盔給我戴,你就沒有了。”

沒有頭盔,萬一遇到敵人埋伏會很危險,很容易被爆頭。

你攤手,好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那就隻能拜托你保護我了。”

“我會的!”

柯尼格快速回答,然後戴上頭盔,調節好固定帶後從麵罩下方穿過,扣緊。

其實你是根本不打算冒險出去,隻是想讓柯尼格戴上頭盔消除緊張而已。

等柯尼格收拾好,你們把掉落的裝備都撿起來後,才從土層下小心的探出頭。

周圍很安靜,也沒有一個人影。

但你們不能貿然行動,說不定危險就在你們看不見的角落。

拿出剛剛才找到的對講耳機,你連忙戴上後點開通話。

“塔裡斯、瓦裡、奧德森,你們還好嗎?回複!”

等了兩分鐘,沒有回複。

不會出事了吧...

你忍不住又再次詢問了一遍。

你焦急的默數著時間。

一分鐘...

一分十一秒...

一分二十秒...

終於,耳機在一陣沙沙聲後,傳出了塔裡斯的聲音。

“yn?你們在哪?”

你的喜悅浮上心頭,卻沒有立馬回複他位置,而是詢問他的情況。

“我們目前安全,你們呢?”

塔裡斯那邊迅速回話:“我們也沒事,剛剛怎麼也聯係不上你,又不敢隨便走動。”

“你們待在原地不要動,等我們來接。”

耳機裡突然響起幽靈的聲音。

你驚喜不已:“中尉,你終於來拯救我們了!”

再不來,子彈已經沒剩幾顆的你們怕是要走不出這裡了。

幽靈沒有回答你,但是接下來的一陣交火聲替他回答了你。

約莫也就十幾分鐘,耳機裡再次傳來幽靈的聲音。

“解決,出來彙合。”

此時、此刻、這句話簡直猶如天籟!

你滿心歡喜的回應:“好的中尉,我們來了!”

柯尼格也打開耳機,回應幽靈:“感謝中尉,你簡直就是魔鬼中的天使。”

幽靈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住嘴,惡心。”

背景視角-柯尼格

傲慢是輕視他人,對他人沒有禮貌和尊重。

偏見是主觀的判定,無視他人感受和思想的不公平看法。

當傲慢和偏見結合時,就會產生一種更可怕行為,歧視。

柯尼格...不,應該是Kilgore(基爾格),這是他的真名。

基爾格從出生起,就在這種歧視下長大。

他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他和自己的母親安分的生活,母親甚至經常對他說,要少和別人起衝突,要做人群中最不顯眼的存在。

可他依舊被那些歧視的眼神包裹,被惡意的話語嘲笑,被群體明目張膽的排擠。

他沒有做過什麼壞事,這一切的源頭,隻是因為他擁有一頭紅棕色的頭發!

但就是這一頭紅色的頭發,讓他和他的母親,承受了無數的歧視和排擠。

垃圾、野蠻人、蠢貨、沒用的東西,這些外號和同學的捉弄、毆打、嘲笑,還有老師和長者們的無視,充斥了他的童年。

哦,還有母親的眼淚。

他的母親也擁有一頭紅發,她也需要麵對侮辱的外號,甚至是男人們的輕浮,和其他女人的鄙視。大到社會上的工作崗位,小到準備每天的一日三餐,隻要出門就要迎接那些隨處可見的,無法阻擋的惡意。

一開始懵懂的基爾格並不知道他們的惡意來源,他的母親也總是避之不談。

每當他問起時,他的母親總是會用一種悲痛和麻木的眼神看著他,然後重複著一句話。

“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這句話是對他說的,還是母親對自己說的,基爾格不知道。

迷茫和痛苦的情緒沒有宣泄口,基爾格隻能對自己唯一毛絨玩偶訴說。

他把自己當天的遭遇,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手裡的毛絨玩偶,沒有漏掉一點細節。

每次傾訴的最後,基爾格總會不厭其煩的問它: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直到,他在一本書上看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金色、棕色、紅色,頭發顏色越深地位越低,就如白色、黃色、棕色、黑色的鄙視鏈一樣,人們把自己劃分出等級,然後歧視比自己等級低的人。

兩者都是曆史原因造成,但發色的鄙視鏈又有著差別,黑色作為顏色最深的發色,卻是地位最高的,代表著權力和完美。

以前的皇室正統,國王、女王、王子和公主都是黑發,連生了金發都是會被冷落的地步。

知道了原因的基爾格並不能接受,憑什麼!憑什麼一個發色就能定義人的高低,憑什麼他要遭受這一切無厘頭的不公平對待!

小小的他一心想改變這不公平的現象,開始試圖跟他們講道理,可換來的卻是更過分的對待,他身上的傷痕也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嚴重。

他的母親獨自撫養他,每天工作很辛苦,加上她自己都是一個即將乾涸的海綿,也無法給予他太多滋潤。

所以他後來每次受傷都會自己處理好,不想讓母親回到家還要為他操心。

基爾格也在這日複一日的欺淩中,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個人的意誌並不能撼動曆史的積累,但他也不能軟弱,要是連他自己都默許了這個規則,那他的一輩子都將活在這些惡意裡!

他改變不了,但不代表他不會反抗!

他找到了自己的優勢,身高。

他比同齡人要高許多的身高,能讓他輕易壓製其他人,甚至能一打二。

但他太瘦了,沒有肌肉和營養不良的身體,讓他麵對成群結隊的毆打時,沒有還手的力氣。

於是在一天晚餐時,基爾格放下蔬菜湯裡的湯勺,鼓起勇氣對他的母親要求。

“媽媽,我要吃肉,我要吃很多肉和雞蛋,我要變得強壯!”

他的母親看著他倔強的眼神許久,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

隻是從那天起,他每一餐的碗裡都多了肉和雞蛋,而他母親依舊是以往簡單的食物。

基爾格狼吞虎咽,不放過每一塊肉渣和碎屑,哪怕食物都快到喉嚨口他也絕不浪費。

他還通過小小的電視和書本,學習著格鬥和搏擊技巧,用儘時間鍛煉自己的身體。

體重在一點點增加,他的個子也在一天天的日子裡增高,他能幫母親乾的活也越來越多。

終於,在他的14歲,第一次一個人乾翻七個人的小團體時,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既然祈求換不來尊重,那就用拳頭,一拳、一拳、一拳去打到他們閉嘴,打到他們求饒,打到他們恐懼!

他隻需要他們的忌憚,不需要尊重,反正那玩意他也從來沒有擁有過!

此後的兩年多,基爾格憑自己的高大身軀和雙拳,擁有了兩年稍微正常的生活,也為母親換來兩年在生活上的平等對待。

但這生活太過短暫,母親的改嫁讓勵誌為自己和母親生活奮鬥的他,突然失去了目標。

他跟隨母親搬到德國的新家,但他的性格卻無法融入新的家庭,母親臉上的為難次數越來越多,他心裡的彷徨也越來越明顯。

直到,他在街上看到了征兵的廣告。

17歲的基爾格,做出了改變他人生的重要決定,他要參軍!

他在德國武裝部隊接受訓練,期間沒有意外的又受到了歧視,原本應該是相依為命的隊友卻總是嘲笑他,暗中為難他。

他采用了自己的老辦法,用拳頭來讓他們閉嘴!

然後,他受到了處罰,但也一戰出名,成為了新兵裡的佼佼者!

但因為這些經曆,基爾格開始排斥和人交往相處,他自己製作了一個麵罩,隱藏了自己的情緒和隔閡了別人的注視。

後來,他被選入Kommando spezialkrfte(德國KSK特種部隊),這是德國聯邦國際軍的精銳特種部隊。

而且以優異和高效的表現,獲得了Konig(國王)的代號,而他過去的名字也就此埋葬。

雖然柯尼格希望能加入第五排,成為一名偵察狙擊手。

但長官以他體型過大和因為焦慮症而無法保持靜止的體質,拒絕了他。

最終,他被分配到第一排,成為一名介入談判的專家,在有爭議的地方充當突擊主乾人員。

一次任務中,柯尼格在柏林搗毀了一個人口販賣的組織基地,他獨自一個人攻破聯排別墅,擊殺了裡麵的12名犯罪分子!

然而,他的麵罩卻嚇到了人質。

人質並不能信任他,最後還是被其他隊友說服,人質才跟隨柯尼格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高效卻暴力的手段讓他讓令人敬佩,但他的裝扮和寡言的性格,又給他增添了恐怖和危險的氣息。

總之,他成為別人口中的暴力突擊手,沒人願意了解真正的他,也沒人願意接觸真正的他

隊友隻是作戰時是隊友,下了戰場他依舊是孤身一個人。

後來柯尼格想加入特殊部隊,想通過更豐富的作戰模式來豐富自己,但德國由於國際問題,並不方便讓他以德國士兵的身份去參加。

於是,柯尼格被調回了自己的國家,加入了奧地利的特種部隊。

他用奧地利士兵的身份,加入了由普萊斯指揮,新成立的多國成員特殊反恐部隊。

工作場地的變換,對於柯尼格來說並沒什麼不習慣的,反正無論在哪他依舊都是之前的狀態。

隻是他沒想到,兩個月的一場任務後,他的生活將會迎來變化。

那天,他一如既往的坐在角落吃東西,一個身影卻坐到了他的斜對麵。

“打擾了,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一道輕快的女音響起。

柯尼格用餘光偷瞄了一眼,是一個亞洲女性,她有著一頭烏黑的秀發。

雖然他已經在努力擺脫發色歧視,但到底還是在他的心底留下了影響,讓他看向別人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去聯想。

柯尼格不知道怎麼回答女孩的話,或者說不習慣。

畢竟他三十來年的人生裡,前半生不會有黑發的人主動跟他說話,後半生他也抗拒和其他人交往。

但女孩似乎把他的沉默當成了拒絕,起身就要走。

柯尼格終於鼓起勇氣,低聲開口挽留:“沒關係。”

緣分就此開始,柯尼格遲到了三十來年的朋友,終於出現!

女孩的代號是yn,真名沒有人知道,但在這裡也沒人會在意一個人的真名。

yn愛笑,性格活潑,人也很包容溫和,一點都不虛偽和傲慢,而且很努力!

至少,在柯尼格眼裡是如此。

黑發少女、包容、努力不傲慢,有時候說話還文藝又富有哲學。

這對於柯尼格來說,簡直是完美的朋友,完美的女性。

但這個完美的朋友總是讓柯尼格患得患失,她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人,他好像是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焦慮讓他總想為她做些什麼證明自己,擁有做她朋友的資格和價值。

可她卻說:“柯尼格,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會是朋友。”

不需要必須提供價值,不需要隱藏自己的個性,不需要內耗自己。

她笑著,溫柔的接納了柯尼格。

可柯尼格知道,公平不了的,是他太需要yn了。

需要這個,唯一的朋友,在他心裡好像太陽花一般的女孩。

於是,他解決了一個傷害她的人,反正他手裡的沾染的鮮血,多一點或者少一點都沒有區別。

這是他的一次證明,沉默無聲的,她不知道的證明。

可是柯尼格不需要她知道,她隻要在他身邊展露笑顏就夠了。

柯尼格覺得自己有些瘋了,在這段關係有些過於沉溺了,這不正常他知道。

特別是...在看到yn穿著飄逸的法式連衣裙的時候,他心裡居然有一種荒誕的想法。

公主,果然還是黑發最合適。

至於他,在看到yn和老虎一同出現,臉上的傷口為她增添野性美,而她臉上洋溢著笑容看過來時,宛如一個自信強悍的女王!

那一刻...

如果柯尼格手裡有一把劍,他甚至想雙手遞給她,讓她持劍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柯尼格那一刻就無比清晰的明白,他和yn之間,不會再有公平這個詞。

特別是在他的頭發暴露在yn麵前,而她卻一臉笑意誇讚他的被無數人厭惡的發色時。

更是在在她伸出雙手擁抱住他逃避的身軀,說出那句永遠的時候。

就注定他們之間,不止於朋友了。

她是不同的,是特別的,是柯尼格等待了三十來年的,完美的...

Princess(公主)

他會做她的仰望者,卻也渴望做她的掌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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