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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家(2)

黑暗裡,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濃烈的酒氣和煙味。

虞今越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牆壁往後退,悄無聲息地躲進了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轉角。

她摸出兜裡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沒有信號,係統麵板依舊灰暗,隻有最開始那兩行提示還在。

腳步聲停在了四樓。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男人含糊不清的罵罵咧咧。“死娘們,又不給老子開門!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哐當”一聲,門被踹開了。緊接著是碗碟碎裂的聲音,女人壓抑的哭聲,還有一個小男孩帶著哭腔的求饒:“爸爸,別打媽媽了……”

虞今越的心猛地一緊。

就在這時,她的係統麵板突然閃爍了一下,一行新的小字跳了出來,淡得幾乎要看不清:

【你的身份:林慧的遠房侄女,虞今越。父母外出打工,暫住在姑姑家一周。】

【今日任務:按時回家,吃晚飯。】

【規則1:天黑之後,絕對不要在樓道裡逗留。】

原來如此

虞今越鬆了口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替罪布偶往衣領裡塞了塞,然後故意放慢腳步,走上四樓。

401的門虛掩著,裡麵的罵聲還在繼續。虞今越抬手敲了敲門,裡麵的聲音瞬間停了。

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祝芙站在門後,頭發淩亂,臉上還有一道清晰的紅印。看到虞今越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門把手攥得發白。

虞今越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姑姑,我來了。”

祝芙立刻反應過來,側身讓她進來,順手關上了門。“你怎麼才來?快進來,飯都涼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虞今越走進客廳,快速掃了一眼四周。

老舊的沙發,掉漆的茶幾,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笑得一臉憨厚,女人依偎在他身邊,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可現在,照片上的玻璃已經裂了一道長長的縫,剛好從男人的臉上劃過。

那個醉醺醺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個空酒瓶,眼神凶狠地盯著虞今越。“你是誰?”

“她是我侄女,今越,來住幾天。”祝芙連忙上前,擋在虞今越身前,“我之前跟你說過的。”

男人哼了一聲,沒再追問,拿起桌上的白酒又灌了一口。“趕緊做飯去!餓死老子了!”

祝芙應了一聲,拉著虞今越走進廚房。

關上門的瞬間,祝芙緊繃的身體才垮下來,她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嚇死我了……我一醒來就在這個家裡,係統說我是林慧,也就是這個男的老婆。他剛才差點就打我了。”

“我是你的遠房侄女,暫住一周。”虞今越壓低聲音,“其他人呢?你看到常與青和遊少微了嗎?”

祝芙搖了搖頭,眼裡滿是擔憂:“沒有。我醒來的時候就隻有我和那個小男孩,他叫林小宇,七歲。係統把我們分開了,通訊也用不了。”

她指了指客廳裡那個縮在角落寫作業的小男孩,小聲說:“他很怕那個男的,一句話都不敢說。我剛才試著跟他說話,他就隻會發抖。”

虞今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小男孩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手裡的鉛筆握得太緊,筆尖都斷了。

“先別輕舉妄動。”虞今越說,“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姑姑和侄女,不能暴露玩家的身份。先完成今天的任務,吃晚飯,然後找機會聯係其他人。”

祝芙點了點頭,開始淘米做飯。虞今越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樓道裡的聲控燈又開始一閃一閃的,偶爾能聽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但整個居民樓安靜得可怕,連一點鄰居的說話聲都沒有。

與此同時,402室。

常與青手裡拎著一袋垃圾,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她的係統麵板上顯示著:

【你的身份:張桂蘭,402室住戶,三個月前搬來。】

【今日任務:倒垃圾,然後回家。】

【規則1:不要回應401傳來的任何敲門聲。】

“張桂蘭?”常與青嘴角抽了抽,“係統起名能不能走點心?我一個十八歲的女高中生,叫張桂蘭?”

她吐槽歸吐槽,還是拎著垃圾下樓了。

樓道裡空蕩蕩的,聲控燈在她走過的時候亮了一下,又很快滅了。常與青走到一樓垃圾桶旁,把垃圾扔進去,剛準備上樓,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小張啊,又倒垃圾呢?”

常與青猛地回頭,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站在單元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菜籃子,眼神渾濁地看著她。

“啊……是,王奶奶。”常與青憑著係統給的模糊記憶,勉強認出了她。

王奶奶點了點頭,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401又吵架了吧?唉,造孽啊。”

常與青心裡一動,剛想問問具體情況,王奶奶卻突然臉色一變,擺了擺手:“別問,別管。別人家的事,少摻和。記住,晚上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不要回應。”

說完,王奶奶就拎著菜籃子,顫巍巍地走了,留下常與青一個人站在原地,後背發涼。

她抬頭看向四樓,401的窗戶亮著燈,隱約能聽到男人的罵聲。

“不要回應401的敲門聲……”常與青喃喃自語,“看來之前有玩家因為開門死了。”

她快步走上樓,回到402室,反手鎖上門。

402的布置很簡單,一看就是單身女人住的地方。常與青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本日記。

日記的主人就是張桂蘭,上麵記錄著她搬來這三個月的所見所聞。

“3月15日,搬來第一天。隔壁401好像在吵架,聲音很大,摔了很多東西。”

“3月20日,又吵架了。這次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我想去勸勸,被王奶奶攔住了。她說不要管401的事。”

“4月2日,淩晨兩點,三樓的水管又響了。我起來喝水,看到一個小男孩站在樓道裡,盯著401的門。我喊了他一聲,他就跑了。”

“4月5日,401的女人來敲門,說要借點醬油。我開門給她了。她的臉上全是傷,眼神很絕望。她跟我說,救救她和孩子。”

“4月6日,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王奶奶說,她跟別人跑了。可我昨天晚上還聽到她的哭聲。”

“4月7日,我聽到敲門聲,是401的男人。他問我有沒有看到他老婆。我沒敢開門。”

“4月8日,我看到那個小男孩在樓下撿垃圾吃。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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