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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隱江,你這是什麼意思!”
“此種侮辱人的汙穢之物……你為何要拿到我麵前!”
我看著麵前托盤上那一溜從小到大排開的玉鈴鐺。
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那上麵雕刻的花紋繁複細致、不堪入目。
我曾在某本魔修掉落的秘典中見過此物的圖紙。
如果我沒記錯,這好像是合歡宗用來玩弄折辱人的玩意兒。
此時此刻,宗門上下都被關在魔界的地牢裡。
而我,是唯一一個被魔尊指名道姓提上來的。
他在這種時候,把這種東西拿到我麵前。
個中意味,我實在不敢細想。
如今的謝隱江,和我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謝隱江懶洋洋坐在上手高座上,舉手投足間的威壓感,令人不寒而栗。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中滿是玩味。
“師尊怕什麼?這不過是對當年你逐我出宗門的一點點報答而已。”
我渾身一僵。
五年前,他才十七歲,是我的小徒弟。
他根骨奇絕、心性純良,不管得了什麼好東西,都第一時間跑到我麵前來獻寶。
可他竟有天魔血脈。
那日查驗根骨,三長老當場色變。
他身上流著魔域皇族的血。
若被其他長老知曉,他必死無疑。
我隻能先發製人,當眾斥他偷學禁術、品行不端,親手將他逐出宗門。
“從今往後,你與我青雲宗再無乾係。”
彼時,他跪在地上,滿身是血,死死盯著我。
“師尊,我沒有偷學禁術,我沒有!”
“您說要長久教導弟子的,您為何要踢開我!究竟為什麼!”
我不能回答。
我不能心軟。
四年後,魔域大亂。
新魔尊橫空出世,嗜血殘暴,短短三年吞並十三魔境。
聽說謝隱江修成絕世魔功,一人屠儘不服他的十二魔君,屍山血海裡殺出了無人不聞之色變的威名。
這樣的他來討伐宗門,沒人有還手之力。
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階下囚。
我也不例外。
“謝隱江。”
我深吸一口氣。
“你若是為了當年之事,完全可以用別的仿佛出氣,比如殺了我,比如……”
“噓。”
他身形一動,鬼魅般出現在我麵前。
他修長的手指抵住我的唇,麵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師尊不顧自己性命,那也不顧宗門五百多弟子的性命了麼?”
“什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騰起來,我眉頭緊皺,錯愕地看著他。
“蕩平魔界後,我很是無聊呢。如今有了這麼多可以折磨後殺了玩的正道弟子,你說,我會不會對他們動手呢?”
他如此說著,手指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一個玉鈴鐺。
他的動作,讓我頓時產生一種我儘在他鼓掌中的錯覺。
“不可以!”
我下意識一掙。
下一刻,我身上的鎖鏈就像是有意識般,猛地將我緊縛回去!
“師尊如此心係眾人,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笑眯眯道。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被我戲耍至死,要麼你就按我的要求,用這些鈴鐺來救下他們,如何?”
用?
如何用?
我遲疑低頭,眼睛在那一排鈴鐺上一一瞟過。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局促,伸出手,輕柔地拍了拍我的臉。
這個動作或許是要表示安撫,可我卻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狎昵意味。
我忍不住怒道。
“放肆!”
“這便放肆了?”
“那麼,弟子還有更放肆的,師尊想不想試試?”
說著,他拿起最大的一顆玉鈴鐺。
“你要救他們的,對吧?”
說完,不等我反應,他便重重按在我的脊背上!
我猝不及防,竟被他按得俯趴下去!
衣袍下擺忽然被撩起。
我的雙膝被抵開。
“忍一忍,師尊。”
“實在忍不住,那就哭得大聲一點,讓我好好聽一聽。”
“不、不行……做不到的!”
“謝隱江!”
我咬著牙喊出這個名字,脊背緊繃到了極點。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他溫熱的吐息落在我的後頸,讓我下意識一哆嗦。
“師尊色厲內荏什麼呢,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麼。”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貓在戲弄著爪子下的獵物。
“唔……看來,有必要給你一點教訓啊。”
“你——”
話未說完,他便繼續……
我呼吸一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弟子記得,師尊從前教導我修行,最開始教的便是如何循序漸進。”
冷汗從我額上滑落。
我蜷縮起來,感覺他的聲音像是忽遠忽近一般。
“今日弟子也想請師尊體會一回,循序漸進,究竟是如何進的。”
“你混蛋!”
我用力掙動,施了禁製的鎖鏈卻紋絲不動。
“師尊別動。”
他似笑非笑。
“看得出,這個,你很吃力。”
“如果你能乖乖服軟、儘早求饒,我或許會慢慢來。”
“哪怕是為了你自己,也稍微識時務一點,這不好麼?”
我僵住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師尊知道這鈴鐺怎麼用麼?”
“要慢慢來。太急了,會疼;一動不動的,又沒意思。”
“謝隱江……你究竟想怎樣……”
我的聲音已經有些發啞。
他微微一頓。
“我想怎樣?”
他重複著我的話,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再開口時,語氣裡忽然多了些什麼,我聽不分明。
“……我想讓師尊也嘗嘗,這五年裡,我日日夜夜所受的煎熬。”
“心裡的感覺要傳達給你,好像隻能通過折磨你的身體了,不是麼?”
他的手輕輕撥動了鈴鐺。
我不受控製地塌了下去。
“第一聲。”
“你想先讓我放誰?”
我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夠、夠了……”
“不,不夠。”
“還有很多人呢。”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不要、不……”
“師尊別緊張。”
他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溫柔得讓我毛骨悚然。
“弟子慢慢教您。”
“您慢慢受著。”
“什麼時候學會了,什麼時候我們再換下一顆。”
……
我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暈過去的。
醒來的那一刻,當我看到坐在床邊,托腮垂眼看著我的謝隱江時,我真的恨不得長眠於睡夢中。
我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
“你還想如何折辱我?”
“趕快動手,趕快結束吧。”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把我當什麼?”
“從前踹開我一次,現在還想趕快再踹一次,是嗎?”
“你以為我對你的怨恨,是可以在折磨你的過程中慢慢消減,一直消減到我心甘情願放你離開的嗎?”
說著,他嗤笑一聲。
“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師尊。”
我沉默地別開臉,不再看他。
從那天起,我便不再說話。
與他交流,無非是引來他的羞辱罷了。
那我還不如省點力氣。
他又拿來鈴鐺時,我不說話。
他將我按在玉座上時,我不說話。
他在我身後一遍遍問我“師尊,你疼不疼”時,我也不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求饒?質問?解釋?
算了。
我都提不起力氣。
我以為,如此僵持下去,他總會覺得無趣的。
可是,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開始變本加厲。
有時是極致的折磨,有時又是近乎溫柔的觸碰。
他抱著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師尊,你理理我。”
我皺皺眉,沒說話。
他的手便慢慢收緊。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你總是笑著叫我,隱江,過來。”
我閉上眼。
從前?哪個從前?
從前他心思純然、手上乾乾淨淨、不沾鮮血。
他會紅著臉把好不容易采到的靈草塞進我手裡,說這個對您的修為有好處。
可現在呢?
……
他似乎愈發焦躁。
這日,他忽然闖進關押我的寢殿。
我本沉默地坐在窗邊,雙眼空洞地看著外麵。
他一把扣住我的臉,逼我直視著他。
“你究竟想怎樣!”
“不說話,不反抗,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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