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晚上八點,宋清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屋內有些昏暗,她甚至沒有開大燈,隻點亮了台燈。
還沒來得及換下鞋子,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凶殘。
屏幕上赫然閃爍著兩個字:“母親”。
宋清歡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輩子,也是在這個時間點,這個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電話裡的內容一字不差:“清歡啊,你弟房租差一千五,你趕緊轉給他一下,別讓他被房東趕出來。”
上輩子的宋清歡聽到這話,二話不說,翻遍了自己的餘額,湊夠一千五打了過去,自己接下來半個月隻能啃饅頭刷信用卡。
這輩子,宋清歡深吸了一口氣,劃下了接聽鍵。
她順手按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然後自己整個人靠在沙發裡,雙腿舒服地搭在茶幾邊緣。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母親焦急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聲音:
“清歡啊!你總算接電話了!”
“你弟那個房子出了點狀況,房東突然要漲房租。”
“他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呢,現在差一千五百塊錢,你先幫他墊一下打過來吧!”
宋清歡閉著眼睛,感受著窗外吹進來的微風,語氣慢條斯理:
“媽,我弟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
電話那頭的母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宋清歡會問這個,不情不願地回答:
“四千多吧......怎麼了?”
宋清歡繼續問:“那他租的那個房子,一個月房租多少?”
母親順口說道:“兩千啊。”
宋清歡睜開眼,冷笑了一聲:
“四千的工資,租兩千的房子。”
“他一個人吃穿用度不要錢嗎?住這麼貴的房子,是不是超標了?”
“錢不夠用,讓他立刻退租,換個七八百塊錢的合租房。”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拔高了八度:
“宋清歡!你這是什麼態度?!那是你親弟弟!”
“他剛畢業受得了那個苦嗎?合租多不安全多臟啊!你做姐姐的幫他負擔點怎麼了?!”
母親的訓斥聲排山倒海般湧來,夾雜著熟悉的道德綁架。
要是放在以前,宋清歡早就慌張地開始道歉了。
但現在,她心裡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媽,我沒說不幫。”
宋清歡打斷了母親的叫罵,聲音依舊平穩。
“我是說,他遇到事情,應該先自己想辦法解決。”
“他是找房東協商了?還是找兼職了?或者自己找便宜房子了?”
“他什麼都沒試,直接就把手伸向你,然後你再伸向我,對嗎?”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母親顯然是被這番有條有理的話給噎住了,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宋清歡等了幾秒,不給對方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直接開口:
“媽,從這個月開始,我每個月固定給你和爸打一千五,那是給你們二老孝敬養老的。”
“至於弟弟的事,他已經二十二歲成年了,讓他自己處理。”
“你敢不給——!”母親的尖叫聲再次傳來。
“媽,我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先掛了。”
宋清歡連說話的機會都沒再給對方,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宋清歡仰頭靠著靠背。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手心甚至冒出了一層冷汗。
上輩子掛掉這個電話後,她躲在洗手間裡哭得撕心裂肺,覺得自己是個不孝順的女兒,隨後默默轉了錢。
可這一次,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壓在心裡二十多年的枷鎖,仿佛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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