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蕭越大步離開辦公室。
他親自開車,一路上連闖了十幾個紅燈,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
由於用力過猛,指縫間竟然滲出了血跡。
“顧清月,你不準死......”
等他趕到臨時設立的搜救安置點時,那裡已經擠滿了家屬。
蕭越顧不得身份,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安置中心,抓住一個滿身是水的搜救隊員,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幸存者呢?剛送回來的幸存者在哪兒?”
“在隔壁臨時搭建的醫療棚裡,但隻有少數幾個人......”
蕭越推開眾人,踉踉蹌蹌地跑向醫療棚。
他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
推開門,他一個一個去看那些躺在擔架上的人。
第一個不是她。
第二個也不是她。
每一個幸存者的麵孔映入眼簾,都像是一場淩遲。
那種希望能看到她、卻又害怕看到她重傷不醒的矛盾心理,幾乎要將他折磨瘋了。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胳膊受傷的女孩,正縮在毯子裡發抖。
那一刻,蕭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衝過去,聲音顫抖:“月月......”
可女孩抬起頭,是一張陌生的、滿是驚恐的臉。
不是她。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獲救者,蕭越脫力地扶著木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沒有。
到處都沒有顧清月的身影。
這時,搜救中心的廣播裡傳來救援最新進展報告:
“截止目前,DK170次航班已打撈出部分機身殘骸,墜毀海域水深過千米,生還幾率......基本為零。”
最後這四個字一出,無數焦灼等待的家屬失聲痛哭。
蕭越也癱坐在泥濘的地上,周圍是哭天搶地的家屬,而他卻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很莫名的,他突然想起四年前,他因為蕭家的局勢,隨手拿出一張假的結婚證,對顧清月說:
“蕭太太的位置暫時給你,別有非分之想。”
那時顧清月在想什麼呢?
她一定是滿心歡喜地以為,那個曾在洪水中救過她的哥哥,終於來娶她了。
她懷著滿腔的赤誠保護了他四年,而他,給了她一張假證,一顆顆避孕藥,和一個支離破碎的夢。
“先生,請問您是哪位乘客的家屬?”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遞過一袋從海麵打撈上來的遺物。
蕭越顫抖著接過。
透明的密封袋裡,靜靜地躺著一隻殘破的皮包。
那是顧清月走時背的那隻,雖然被海水浸泡得變了形,但他認得。
包的拉鏈處,掛著一個他從未在意過的小掛件。
那是一個手工編織的護身符,上麵用笨拙的針腳繡著兩個字:
“阿越”。
那是她在每一個他不回家的夜晚,一針一線親手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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