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杜凝元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擔?憑什麼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自作主張?又憑什麼在我已經放棄了之後跑來說這些?”
我說得很快,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隻是在眼眶裡打轉,我死死忍著,指甲在被子上攥出褶皺。
“攤開來說,我們何至於蹉跎七年。”
“我能和你一起照顧他們父女。”
“可你沒跟我說啊,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的都是最自私的事情!”
杜凝元的肩膀在發抖。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看著她那張臉。
從十七歲看到現在的臉。
賽道上意氣風發的少女,領獎台上高調宣告的少女,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少女。
我想過的結局有很多種——她變心了,她出事了,她不在了。
可我從沒想過這一種。
她是為了贖別人的罪才把我扔掉的。
我不是被命運從她身邊奪走的,我是在她所有選項裡,最先被劃掉的那一個。
“你走。”
“我不要你的愧疚,同樣不接受你的道歉。”
杜凝元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她往前走了幾步,想要解釋什麼。
我的手在被子上攥緊,指節泛白,聲音陡然拔高。
“我說了,你走!”
杜凝元沒有動。
我氣狠了,一把抓起枕頭邊那個空了的玻璃杯,朝她砸過去。
杯子沒瞄準,擦過她肩膀撞在牆上,碎了。
玻璃碴濺了一地,在午後的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杯子擦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她沒有管。
她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我的手——輸液管還連著,留置針貼在手背上,透明的敷料下隱約能看到淡黃色的碘伏痕跡。
杜凝元抬起手,後退著安撫。
“你先冷靜,別傷到自己,我出去。”
她離開時彎腰撿起地上玻璃碴,碎片被她攏在掌心裡,走出病房時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裡所有的聲音。
病房裡安靜下來。
輸液架上的藥袋輕輕晃了晃,陽光又暗了一寸。
我呆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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