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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杜凝元推開ICU的門。

無菌服的橡膠手套箍著手腕,她動了一下手指,指尖是麻的。

屋裡很安靜。

隻有機器嘀嘀地響,和屈琰川隔著氧氣麵罩艱難呼吸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冬天窗玻璃上最後一點霜,太陽一出來就要化掉。

她走到床邊,每一步鞋套摩擦地麵的窸窣聲都被放大,像踩在什麼東西的碎片上。

他躺在那。

鎖骨凸起,手腕細得隻剩一把骨頭。

氧氣麵罩扣住大半張臉,霧氣一起一散,一起一散,是他還活著的唯一證據。

杜凝元握住他的手。

冰涼,細瘦,指節蜷著,沒有回握。

她攏在掌心裡,兩隻手包著他,像捧著一盞風裡隨時會滅的燈。

深吸了一口氣,她開口,聲音被無菌服的口罩悶住,啞得不像自己。

“我當年做了錯事。”

她停了一下,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

“那場事故不是意外。我跟資本對賭,想給你換條好走的路。晚意陪我一起上了賽場,沒能下來。”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我不敢見你。我覺得自己不配。我以為扛起那個家就是在贖罪——”

她肩膀在抖,無菌服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可我錯了。我把你一個人扔了七年。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陪在了別人身邊。”

她攥緊屈琰川的手,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彌補你,求求你……你別丟下我。你睜開眼看看我。”

呼吸機一起一伏,霧氣攏上來,又散開。

“我後悔了。琰川。”

她叫他名字的時候,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我愛你。”

淚砸在他手背上。

一滴,又一顆。

屈琰川的手指動了一下。

極輕的。像蝴蝶振翅。像冰麵下第一道裂痕。

杜凝元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那隻手,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下一秒,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線跳出一個微弱的波峰。

又一個。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刺耳的響。

門外,峰哥從長椅上彈起來。

他隔著玻璃看見監護儀上的變化,轉身就跑。

“醫生!醫生——”

走廊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護士推著儀器衝進來,值班醫生套著白大褂小跑,聽診器在脖子上晃蕩。

有人把杜凝元推到牆角,她後背撞上冰涼的牆麵,沒有再動。

醫生彎腰檢查,護士遞過手電筒,有人在調輸液泵的參數。

人影交錯,白色的身影擋住了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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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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