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哐——”
扳手砸落,杜凝元已經衝進屋。
電視裡,閃過屈琰川的人生瞬間,他站在領獎台上,一次次高舉獎杯,看向鏡頭的眼睛都帶著期盼和索求。
那是他在等待,在尋找。
“媽媽,你的手在流血!”
阿索驚呼一聲,從沙發上滑下來,攥住她的衣角。
杜凝元低頭,才發覺自己指甲不知什麼時候摳進了掌心,翻開一小塊皮肉。
窗外天色暗得很快,風滾草從院門口翻過去,撞在鐵皮棚上發出空蕩蕩的回響。
屋裡電視的光一閃一閃,照得牆上那些斑駁的舊影子忽明忽暗。
她盯著屏幕,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是烏龍。
屈琰川這些年被寫過多少次死訊,車禍、抑鬱、片場事故,哪次不是隔天就辟謠。
她翻出手機,撥那個拉黑了七年的號碼。
忙音。
再撥。
忙音。
機械女聲。
杜凝元站起來往外走,肩膀撞上門框,她踉蹌了一下但腳步沒停。
車鑰匙攥在手裡,金屬頭對了幾次都滑開,刮出刺耳的響。
院裡那盞白熾燈還亮著,飛蛾撲著燈罩,翅膀撲簌簌地響。
工具箱旁邊扔著他那輛車的維修單,夾在夾板上,邊角被風吹得一掀一掀。
“杜凝元!”
林亦舟追出來按住她握方向盤的手。
“你現在開不了車。”
她抬起頭。
林亦舟看見那雙眼睛,心裡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但他還是冷靜下來安撫。
“而且你連屈琰川在哪都不知道。”
他壓低聲音:“先冷靜。”
電視裡播音員的聲音從屋裡追出來,平穩得近乎殘忍。
“……據了解,屈琰川在航班起飛後不久突發昏迷,飛機緊急備降A市,市醫院雖進行緊急搶救,但因腫瘤破裂腦出血,遺憾離世。”
杜凝元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次第泛白。
“腫瘤破裂腦出血……”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
林亦舟張了張嘴,手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她發動引擎,看著那張臉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坍塌,又在坍塌的縫隙裡撐起一根鋼架。
“我能開車,我不會有事的。”
杜凝元沒有看他:“在見到他之前,我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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