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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廚房裡油花劈啪,杜凝元熟練地翻炒,在油煙中皺著眉。

阿索坐在客廳抱著遙控器看動畫片。

我目光凝在廚房那抹身影上,試圖找一點過去的記憶。

可那些我自以為一生都忘不掉的畫麵,現在卻都模糊了。

半小時後,杜凝元從廚房出來,利落解下圍裙。

“吃飯了。”

我被阿索拉著在杜凝元身邊坐下,她自然而然替我盛了碗湯推過來。

我猶豫嘗了一口,手便僵住。

“怎麼了,不好吃嗎?”

杜凝元看著我,語氣帶著絲似有若無的緊張。

“沒有……”

我搖搖頭,無意識般呢喃:“就是想到,以前你連煎蛋都不會。”

杜凝元愣了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阿索碗裡。

“總要學著照顧孩子。”

我喉嚨一哽,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我陪著阿索寫了一會兒作業,聽到外麵傳來金屬敲擊聲時,起身走出去。

院裡亮著一盞白熾燈,飛蛾圍著燈罩撲棱。

車子引擎蓋撐起來,杜凝元正探著身子檢查我的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發力若隱若現,汗水在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我在旁邊的舊木凳上坐下,看著昔日賽車場上閃閃發光的女人,忍不住問。

“為什麼選這兒定居?”

杜凝元直起腰,擰開一瓶水灌了幾口,深吸了一口氣。

“阿索爸爸說孩子在遼闊一點的地方長大,將來才不會為眼下的苦悶困住。”

說完她拿了零件又探進引擎蓋下。

空氣悶熱得厲害,她抬起胳膊擦了擦臉上的汗,隨著她的動作,我看見一條斜側的疤痕橫貫她的腰側,猙獰地趴在皮膚上。

我愣住了:“杜凝元,你腰上的傷怎麼回事?”

杜凝元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衣擺:“之前出了場車禍。”

輕描淡寫一句話,將時隔多年還這麼明顯的疤概括了。

她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你呢?”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她提起以前的語氣那樣輕鬆自然,也讓我意識到這些年被困在原地的,隻有自己。

“挺好的。”

“拍戲、訪談,時間很滿很充實。”

我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手機:“快十一點了,附近有小旅館嗎?”

“離得很遠,開車也得一個多小時。”

杜凝元放下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先在我家住一晚,車明天上午零件到了就能修好。”

我垂下眼:“不了……”

“我跟阿索爸爸說你來了,他是你影迷,明天回來,想見見你。”

聽到這話,我拒絕的話在嘴裡打了個彎又咽下去了。

書房裡,屋裡昏暗的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杜凝元搬來一床薄被鋪好:“你放心,床單被套都剛洗過,很乾淨。”

“謝謝。”

我的聲音有些啞。

阿索抱著繪本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小屈叔叔,可以給我講故事嗎?”

杜凝元一把把她抱起來:“很晚了,你明天要上學,讓叔叔好好休息。”

阿索趴在她肩膀上衝我揮手:“叔叔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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