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微微蹙眉。
顧淮序則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裡,姿態隨意得近乎放肆。
“小妍?你可以和小蝶一樣,叫我聲顧哥哥。”
林父捏著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暗暗催促。
我隻得頷首:“淮序哥,請多指教。”
顧淮序滿意地勾了勾唇,沒再說什麼。
倒是一旁的林小蝶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飯局正式開始後,滿桌的推杯換盞與我無關。
林父和另外幾位中年男人聊著那些我聽不懂的官場話題。
間或有人舉杯朝我敬來,我便禮節性地抿一口水,既不熱絡也不失禮。
倒是顧淮序,全程坐在主位上懶洋洋地靠著。
偶爾接兩句旁人的話,讓說話的人既覺得被重視,又隱隱有種被看透的不適。
酒過三巡,有人端著酒杯朝我走過來:“來,敬林大小姐一杯。”
我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顧淮序便漫不經心地開口了:“她喝不了,以水代酒吧。”
那人一愣,目光在顧淮序和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笑著說了句:“顧少發話,那我就不勉強了。”
我側頭看了顧淮序一眼,他仍麵不改色,像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飯桌另一側,繼母林芳華的笑聲忽然拔高了幾分。
她挽著林小蝶站起身,笑著把她往顧淮序身側的座位推了推。
“小蝶,快坐過去,陪顧哥哥說說話。”
林小蝶臉上飛起兩片紅暈,乖巧地到顧淮序旁邊的空位坐下,軟聲道:“顧哥哥,你在哪裡讀書呀?”
顧淮序語氣客氣卻沒有任何溫度:“我已經畢業了。”
林小蝶尷尬一瞬,又追問了幾句專業和興趣。
他都用最短的句子答了,禮貌得滴水不漏,但也冷淡得清清楚楚。
林芳華還不死心,又笑著說:“我們家小蝶最會照顧人了,改天讓顧公子嘗嘗她的手藝。”
顧淮序隻是“嗯”了一聲,隨意拿起了茶杯。
散場前,眾人起身往門口走,我落在最後。
顧淮序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聲音就擦過我耳畔:“你好像不太想在這裡。”
我腳步頓了一下。
我偏過頭,顧淮序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近在咫尺,眼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探究。
我沒有接話,隻是淡淡道:“顧公子多心了。”
回到宿舍已經快十點了。
我上了床,拿起手機,屏幕上躺著三條未接來電——全部來自陸言川。
最近一條是一個小時前打的,沒有留言。
我正要放下,一條新消息彈進來:“我決定複讀了,我一定會考去你的學校。”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裡像堵了一塊東西。
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後隻打出三個字:【沒必要。】
之後,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沒再去看手機。
第二天早上有新生入學教育講座,在最大的階梯教室。
我挑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打算安安靜靜地度過這一個半小時。
講座開始沒多久,我餘光忽然瞥見教室後門被人推開了一道縫。
我抬起頭,看見顧淮序站在那裡。
他今天換了一件學生氣的T恤,姿態鬆散地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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