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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丙申驚雷:風雨夜、斷網時與守護的微光

2016年5月,初夏的氣息尚未完全浸潤三明,高二下學期的空氣卻已彌漫著期末考前的焦灼。周海峰的生活像一架精密運轉的儀器:白天是文綜“核心點輻射網”的反複演練與鞏固,夜晚則在台燈下與數學物理的“火場攻堅”搏鬥。深夜,當陋室徹底安靜,那台二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成為他進入《舊日微光》詭秘世界的通道。那份來自“啟點中文網”的電子簽約合同,在反複斟酌後,他最終用筆名“深藍微光”簽下了。稿費預支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是分成條款,但這意味著他構建的“秘密世界”得到了初步認可,也帶來了一份沉甸甸的交稿壓力。

醃菜壇裡的“金砂”在緩慢增長,家裡的餐桌上水果出現的頻率更高了,母親王秀蘭的縫紉針盒裡確實換上了更順滑的德國針,父親周建國在電話裡的聲音似乎也輕鬆了些許——周海峰定期用稿費買些加油站需要的勞保手套、清涼油之類的小東西寄過去,錢不多,卻讓父親覺得兒子貼心。生活,正沿著他努力規劃的軌道,在壓力中平穩前行。

然而,一場毫無征兆的暴風雨,撕碎了這份平靜。

那是一個周五的深夜。窗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窗戶,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淹沒。周海峰剛完成《舊日微光》新一章的驚險情節,長舒一口氣,正準備保存上傳,屏幕右下角的網絡圖標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紅叉!

斷網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嘗試重新連接,失敗。拔插路由器,重啟電腦,依舊毫無反應。窗外的雷聲更加猛烈,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陋室,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炸雷!伴隨著雷聲,似乎還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不祥的斷裂聲。

“糟了!”周海峰的心沉了下去。這種極端天氣,很可能是線路或設備被雷擊或者大風刮斷了。他看了眼時間,離網站規定的本章更新截止時間,隻剩不到三個小時!斷更意味著罰款、影響推薦位、甚至可能流失好不容易積累的讀者!《舊日微光》是他重要的經濟來源和精神寄托之一,絕不能斷!

更讓他心焦的是,手機信號也時斷時續,一格都沒有!想用手機熱點上傳,成了奢望。他衝到窗邊,隻見外麵一片漆黑,狂風裹挾著暴雨肆虐,街道上積水成河,路旁一棵碗口粗的樟樹被攔腰吹斷,橫亙在路中間,電線在狂風中危險地搖晃著。整個片區,恐怕都斷電斷網了!

**意外,以最粗暴的方式降臨。**

* * *

周海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藍筆記裡那些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尋找生路的案例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焦躁解決不了問題!

第一步:確認狀況。他套上雨衣,打著手電(幸好有備用電池),衝進風雨中。果然,巷口那根老舊的電話線杆被斷裂的樹枝砸中,線路耷拉下來,在積水中冒著微弱的火花,情況危險。維修?這種天氣,這種破壞程度,天亮前幾乎不可能恢複!

第二步:尋找替代方案。手機信號依然微弱,時有時無。他嘗試給林薇、李明、王浩發信息,甚至嘗試撥號,全都失敗。跑去附近小賣部想借電話?小賣部也一片漆黑,老板早關門了。網吧?這種天氣,最近的網吧也在兩公裡外,外麵狂風暴雨,積水過膝,步行過去風險極大,時間也來不及!

第三步:止損預案。電腦裡的文檔是安全的,隻要能在截止時間前上傳到網站後台就行。現在唯一的希望,是找到一處有網絡的地方!他腦海中飛速過濾著可能性。學校?這個點早鎖門了。親戚家?二叔家離得遠,二嬸那態度……堂姐周海娟?她家倒是離得不算太遠,大概一公裡多,但同樣要穿越這狂風暴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風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離截止時間隻剩一個半小時了!周海峰看著電腦屏幕上孤零零的文檔,又看看窗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難道重生一次,連這點意外都扛不住?

**就在這時,那台信號時斷時續的老舊手機,屏幕突然頑強地亮了一下,一條短信艱難地擠了進來!**

發信人:**林薇**。

內容極短,信號似乎隨時會斷:“峰!風太大!你家那邊怎麼樣?我這邊有電有網!需要幫忙嗎?!急回!”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周海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是顫抖著手,用儘全身力氣,在信號極不穩定的情況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回複,祈禱信息能發出去:

“林薇!救命!我家斷網斷電!我有急稿必須在12點前上傳網站!文件在我電腦裡!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想辦法?!” 信息發出,他死死盯著屏幕,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窗外的風雨聲似乎都變成了催命的鼓點。

**一分鐘…兩分鐘…**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信號格徹底消失。

周海峰的心沉到了穀底。完了……希望破滅了……

**突然!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一條新信息!**

發信人:**林薇**。

內容依然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收到!別急!等我!馬上到!”

馬上到?這種天氣?周海峰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擔憂湧上來!外麵風大雨大,積水過膝,還有倒伏的樹木和危險的斷線!她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讓她冒險過來?!

他立刻回撥電話,無法接通。發信息勸阻:“太危險!別來!我再想辦法!” 信息卻如同石沉大海,信號再次中斷。

時間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周海峰坐立難安,既擔心稿子,更擔心林薇的安危。他衝到門邊,焦急地望著外麵漆黑的雨幕,手電光柱在風雨中搖曳,隻能照亮很小一片區域。風雨聲、雷聲、遠處隱約的警報聲混雜在一起,更添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分鐘,卻像過了半輩子。** 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雨幕,一個穿著明黃色雨衣、渾身濕透、身影在狂風中顯得異常單薄卻無比堅定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過及膝的積水,艱難地出現在巷口!她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用厚厚防水袋包裹的筆記本電腦包!

是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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