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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我的笑臉一樣珍貴

作者:咕啾

簡介:妹妹是冰山美人。

一年到頭也難展露一個笑臉。

因此,讓妹妹開心成了全家的頭等大事。

為了給爸媽分憂,我每天都笑嗬嗬地扮醜,逗妹妹開心。

隻有妹妹唇角揚起的時候,爸媽才舍得看我一眼。

那天開學體檢,醫生一把握住我傷痕累累的左手腕,大驚失色:

“小姑娘是不是抑鬱了!”

媽媽不屑,“她每天樂嗬嗬的抑鬱什麼,我看她妹妹倒像是抑鬱了。”

爸爸聞言,立馬忙上忙下為妹妹掛心理專家號。

我卻毫不在意地拿出笑話大全,準備逗妹妹開心。

可這一次,爸媽看見我的笑臉卻滿眼不耐。

“妹妹得了抑鬱症你就這麼開心?沒心肝的東西!”

“真希望抑鬱的人是你!”

我沒說話,隻是把笑容咧得更大。

爸爸媽媽,你們要夢想成真了。

妹妹是冰山美人。

一年到頭也難展露一個笑臉。

因此,讓妹妹開心成了全家的頭等大事。

為了給爸媽分憂,我每天都笑嗬嗬地扮醜,逗妹妹開心。

隻有妹妹唇角揚起的時候,爸媽才舍得看我一眼,誇我一句。

那天開學體檢,醫生一把握住我傷痕累累的左手腕,大驚失色:

“小姑娘是不是抑鬱了!”

媽媽不屑,“她每天樂嗬嗬的抑鬱什麼,我看她妹妹倒像是抑鬱了。”

爸爸聞言,立馬忙上忙下為妹妹掛心理專家號。

我被撇在一邊。

卻毫不在意地拿出笑話大全,準備逗妹妹開心。

可這一次,爸媽看見我的笑臉卻滿眼不耐。

“妹妹得了抑鬱症你就這麼開心?沒心肝的東西!”

“真希望抑鬱的人是你!”

我沒說話,隻是把笑容咧得更大。

爸爸媽媽,你們要夢想成真了。

因為我藏在衣袖的另一隻手腕,也開始出血了。

......

VIP診室裡,專家看了看妹妹的自評量表,眼神疑惑。

“很正常的心理,甚至可以說是健康。”

“健康?”

媽媽不由拔高了音量。

“你還年輕懂什麼,叫你們這兒資曆最老的醫生來!”

她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年輕醫生,滿臉不屑。

“我女兒從小到大都不愛笑,不是抑鬱是什麼!”

“你再看她,”媽媽一把將我扯過,揪住我的耳朵,“不管打她罵她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居然還有老師說她抑鬱,簡直是反了天了!”

我笑眯眯看著專家,輕輕說道:“不疼。”

可專家卻皺起了眉頭。

“你也填一張。”

說著,她拿出紙筆,讓我填一張和妹妹一模一樣的表格。

隻花了三分鐘,我就寫完了。

全部選擇是,或經常。

我很誠實。

我以為媽媽會誇我,可她卻一巴掌打在我腦門上。

“神經病啊!你每天樂嗬嗬的,怎麼會想死!”

我後知後覺捂住刺痛的額頭。

噢。

原來第一題我寫錯了。

是否經常想自殺?應該填否呀。

專家眉頭越皺越深。

他猛地抓住我的左手腕。

表帶遮住的地方是三道重合的傷疤。

已經增生了。

“家長,你搞錯了,得抑鬱的是你老大,不是老二!”

專家表情很凝重,給我遞了塊毛毯,堪堪讓我遮住發抖的身軀。

噢。

被他發現了。

我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發抖。

“這是軀體化表征,你們家長要引起重視。”

媽媽眨了眨眼,一把扯開了我的被子,裹在妹妹身上。

“你到底是不是專家!”

“我是讓你看我小女兒,不是她!”

“她我們了解,沒心沒肺,每天笑嗬嗬的,沒病沒痛,就喜歡傻笑。”

在媽媽口中,我一直無名無姓,隻是一個代號“她”。

我摸了摸發抖的身體,露出討好的笑容。

“醫生,聽我爸媽的,給妹妹看病吧。”

專家卻固執地搖頭。

“簡月是吧,陽光型抑鬱,不容易發現,但往往後果更嚴重!你們不重視,哪天失去這個孩子了,就知道哭了!”

爸媽對視一眼,突然發出雷鳴爆笑。

“你看她每天笑嘻嘻的,哪能是抑鬱症的樣子?”

“你這個無良庸醫為了掙我們的錢,居然還發明了個陽光抑鬱來哄騙我們,太可笑了。”

“陽光和抑鬱根本就不沾邊!”

說著,爸媽撇撇嘴,準備繼續帶我和妹妹回學校報道。

可剛轉身,一向沉默寡言的妹妹突然指著我。

“她是抑鬱了。”

“我有證據。”

妹妹從爸媽新給她買的miumiu背包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上麵的密碼鎖已經被人為破壞,鬆鬆垮垮耷拉下來。

我一愣。

心裡憤怒到了極點。

“我姐的日記一共132頁,她說了133次想死。”

妹妹麵無表情,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念起我的日記:

“7月13日,晴,高考出分了,我609,妹妹530。可爸媽說妹妹還小需要人照顧,叫我和她報一樣的學校,是個二本,我不想去。”

“可是我不去,大家會不開心的,好想死。”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8月19日,這是我第二次自殘。看著手腕上流動的鮮血,我突然覺得好開心,如果就這樣死了,多好。”

“可惜,被班裡的惡霸發現了。他威脅要告訴我爸媽,除非——我親他一口。”

簡瑤的聲音拉得很長。

她故意湊近我,八卦地問道:“姐姐你親了沒有?我猜你親了,你對不起浩銘。”

爸媽臉越來越黑。

媽媽一把突然一把抓起我的左手腕,仔細看我的疤痕。

確實像美工刀割傷的。

她神色一頓,腳步往座位邊移動了兩步。

剛想開口谘詢,可妹妹的唇角卻露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爸媽,姐姐的抑鬱症都是因為我,我以後再也不想笑了。”

爸媽一聽這句話,立刻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生怕因為我,再也看不到妹妹的笑臉。

“呸呸呸,什麼抑鬱症!”

“你根本沒什麼毛病,健康得很!手腕上的傷可能是做飯的時候燙傷的!”

我被她生拉硬拽。

越掙紮右手腕的血就越多。

慢慢地,滲出了口袋。

我下意識往後麵躲,不想讓任何人發現我的狼狽。

畢竟我是全家的“開心果”。

“開心果”怎麼能因為不開心流血呢?

“好了。”

妹妹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姐,你不用跟我在這兒演苦情戲。”

她把那塊毯子丟在我身上。

我連忙接住,長舒一口氣。

擋住了自己汩汩冒血的右手腕。

幸好。

媽媽拉的是我的左手,沒有露餡。

可這一幕落在妹妹眼裡,卻是我矯揉造作的證據。

“姐,你每天笑得比陽光還燦爛,裝什麼抑鬱。”

“不就是想博得爸媽的關注嗎?”

“行!我成全你!”

她板著臉,簽了住校申請書。

爸媽皺眉,急得快哭了。

“瑤瑤,學校離咱家就100米,你為什麼要住校?”

“住校還要查寢,以後爸爸媽媽晚上都見不到你了......誰給你熱牛奶,誰提醒你吃維生素?”

我看著媽媽的眼淚,下意識露出討好的笑,想安慰她。

可她卻在看見我時,笑容一頓。

“笑什麼笑,你的笑容真的很難看。”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以前媽媽明明說過,我的笑容很陽光。

小時候,我扮青蛙、烏龜,給妹妹騎大馬,妹妹嫌我蠢,就笑了。

我難過得想哭,可爸媽卻突然將讚賞的目光投向我。

“月月,妹妹看見你都笑了,你真厲害!”

這是第一次,他們的眼神完全落在我身上。

從那以後,我就喜歡逗妹妹笑了。

哪怕我並不是真的開心。

“爸媽,我不治了,我沒病。”

說罷,我顫顫巍巍走出了那間白色的屋子。

可才走出兩步,我突然身子一晃,直挺挺栽了下去。

“瑤瑤,你別生氣,媽給你買黃桃罐頭。”

“都是你姐不懂事,居然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不能見血......”

我艱難地睜開眼,模糊中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陌生的病床上,一簾之隔,爸媽正在給簡瑤唱生日快樂歌。

“媽......”

我舔了下乾澀的嘴唇,嗓音喑啞。

可爸媽完全沒聽到。

自顧自拿出了給簡瑤買的禮物。

“瑤瑤,媽媽送你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電腦,以後你好好學習。”

“爸爸送你ipad,以後方便你追劇。”

“我也有。”

突然,我聽到了竹馬沈浩銘的聲音。

他拿出一雙高跟鞋,輕輕蹲下身,為簡瑤換上。

“我希望,你成年後的第一雙高跟鞋,是我送的。”

那一刻,眼淚無聲落下。

他們全都不記得,這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明明隻比簡瑤早出生兩分鐘,卻成了被迫要成熟的姐姐。

“爸媽......”

我哽咽著,打碎了旁邊的玻璃杯。

“嘩啦”一聲,水灑了一地。

簾子被猛地拉開。

媽媽立刻怒目圓視。

“簡月,你醒了也不安生!”

她上前,掃了一眼我包成粽子的右手腕,憤憤不平開口:

“你是嫌家裡錢多是不是!”

“你倒是瀟灑,隨便割個腕,就讓我花了2000!”

“你不當家不知材米油鹽貴!這錢,你以後打工還我!”

媽媽還想說什麼,卻被爸爸及時攔下。

“算了,她都受傷了。”

“醫生說送來的再晚點,人就沒了。”

此話一出,媽媽臉上的嘲諷更加掩飾不住。

“她都是裝的,為的不就是被我們發現嘛。”

“我早說了,簡月跟瑤瑤不一樣,她心思重,一天到晚博關注,我真累了。”

說罷,媽媽牽著簡瑤去了隔壁吐槽我。

爸爸歎了口氣。

從三層高的蛋糕上給我切了一小塊,“吃吧,你也生日快樂。”

沒有禮物,沒有生日帽,隻有一句淡淡的“你也。”

我笑了。

指甲卻嵌進肉縫裡。

“爸爸,我可以不快樂嗎?”

他沉默了。

良久,摸了摸我的頭。

“月月,爸媽和妹妹過得都不容易,你多體諒。”

“不要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增加家庭負擔了。”

“我們養不起一個抑鬱症的孩子。”

說罷,他轉身走出病房。

隻留下我和沈浩銘。

我的眼神落在他買的那雙高跟鞋上。

亮晶晶的,很漂亮。

“我,想穿一下。”

他看了看我,嘴角嗤笑。

“得了吧簡月,你那40碼雷霆大腳哪裡穿的下瑤瑤的鞋子?”

“喏,這個給你,別說我把你忘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我眼前一亮。

突然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

可是下一秒,彈出了一隻毛毛蟲。

“好不好笑?你怎麼不笑啊?”

沈浩銘把我手裡的毛毛蟲收走,“沒意思。”

我沉默地愣在原地。

標誌性的笑容竟也有些掛不住。

“沈浩銘,我......不喜歡這個禮物。”

他愣了。

反應過來後,無所謂地聳聳肩。

“沒事啊,反正我也沒準備你的禮物。”

“這麼多年,好像沒人給你過生日,我憑什麼給你過?”

那一刻,我看著他俊俏的臉龐,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明明,在我被老師批評時,他會為我鳴不平。

明明,在我胃疼到暈厥時,他會背著我走好幾公裡去醫院。

“沈浩銘,那你小時候給我寫的情書——”

“好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不要跟我說你抑鬱了這種鬼話,你一個樂嗬嗬的女漢子,還會得林黛玉的病?騙鬼呢。”

我低下頭,笑了。

一點一點,把纏好的繃帶撕開。

眼淚砸下來的那一刻。

我終於意識到了。

原來,真的沒人愛我了。

早就沒了。

隻是我還傻傻不相信。

“我確實沒有抑鬱呀。”

我斂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你們都被我騙了,我好好的。”

一下秒,媽媽衝了進來。

我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很清晰的巴掌印。

“我早說她是裝的!你們還不信!”

“看!她親口承認了!”

說著,她向我攤開手。

“還錢,死丫頭!”

我遲緩的眨了兩下眼。

開始從口袋裡掏錢。

一塊,五塊......

湊了半天,加上微信裡的25,也隻有60。

“我以後還你,媽媽,我不會忘記的。”

從小到大,爸媽給我零花錢隻有妹妹的零頭。

她500,我5塊。

她10000,我10塊。

他們說我天性頑劣,掌控不好金錢會被反噬,所以教我精打細算。

可妹妹卻是富貴命。

身在工薪階層是委屈,所以他們要拚命補償。

“哼。”

媽媽冷笑一聲,把我手裡的錢搶過,丟進垃圾桶。

“60塊錢,還沒討飯的掙得多。”

妹妹我麵前晃了晃她的新美甲,依舊麵無表情。

“我的甲片,一根60。”

“姐,你未免也太寒酸了,好像我們家苛待了你一樣。”

我搖搖頭。

不再說話。

隻是啃食著自己的手指頭。

緊張、生氣的時候,總是不受控製。

可爸媽沒在意,隻以為我是在暗示他們我沒有美甲,跟他們要錢。

“行了,你指頭粗的跟樹乾一樣,做美甲也不好看,別錙銖必較的。”

媽媽翻了個白眼,“我可沒錢——”

“簡月家屬嗎?”

病房門被突然敲響。

主治醫生掛著聽診器,拿著兩遝資料,把爸媽叫去了門口。

“簡瑤體檢結果正常,你們說的她不愛笑,隻是天生麵癱,不礙事。”

“倒是簡月——”

醫生頓了頓。

“有大問題。”

“這孩子查出了嚴重的——”

“啊——”

突然,病房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爸媽飛撲進屋裡,卻隻看見簡瑤一人立在窗邊,眼神驚恐地指著窗外。

“姐姐......”

太陽光真的好刺眼。

我想伸手擋光。

卻發現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它死氣沉沉耷拉下來。

旁邊是一大灘的血汙,還在緩緩流動,像一套小溪。

真奇怪。

我竟然一點都不疼。

抬起頭,我看見爸媽從窗口探出腦袋,雙眼驚恐又絕望。

他們,不開心嗎?

養不起的抑鬱症孩子死了。

不值得慶祝嗎?

我苦笑一聲。

想起了三分鐘前。

爸媽正緊張兮兮聽我和簡瑤的體檢報告。

而簡瑤卻自顧自坐在我的床邊。

麵無表情跟我嘮嗑:

“姐姐,你笑起來其實挺難看的。”

“我被你逗笑從不是因為你的肢體動作或者語言,是因為你這個人,活著,已然是個笑話。”

我攥緊拳頭,沒說話。

她不知道從哪又翻出了我的日記本。

我想去搶,可她卻高高舉過頭頂。

“姐姐,你這本日記我發在家族群了,讓所有人都來幫幫你。”

“對了,親你的那個男同學還發表了篇感言,我寄給大學政教處了,估計能逗笑不少老師同學。”

她語氣開玩笑,可眉眼沒有一絲笑意。

全是對我的不屑。

和嫉妒。

可是她嫉妒我什麼呢?

直到我跳下去,看見陽光的那一刻。

我明白了。

她嫉妒我天生會笑。

媽媽的豆大的眼淚落了五層樓高,砸在我身體上。

可是很快就揮發了。

兩分鐘後,我身份圍了一圈人。

幾個護士把我抬上擔架,徑直走向太平間。

媽媽扯著人家不讓走。

“不要!她還有呼吸,她還會笑!”

這時,我才注意到。

臨死時,我嘴角竟然還有弧度。

十幾年的刻板動作,就這樣跟隨了我一輩子。

“阿姨,我們好幾個醫生已經把過脈,測過呼吸了,她已經死了!”

“如果你再這樣,那我們就把人放在這兒,你們自己處理。”

媽媽已經泣不成聲。

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不......不是的......”

妹妹渾身哆嗦,躲在後麵。

一直搖頭。

“不是我推的,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主動跳下去的......”

“跟我沒關係......”

她越是否認,爸媽就越生氣。

第一次,爸媽對她發了火。

爸爸揪住她的衣領,大吼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當時就你們倆在裡麵!說!”

妹妹一言不發,隻知道搖頭。

這時,去外麵買水的沈浩銘匆匆趕回來。

他撥開人群,半開玩笑地問道:

“發生什麼了?難道簡月真跳下來了?”

“跟日記裡寫的一樣,生日當忌日,她還挺有意思的。”

“是不是想投胎——”

下一秒,他打趣的聲音戛然而止。

手裡的飲料“啪嗒”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簡月!”

沈浩銘飛撲向我的身體。

血已經浸透了身上的白襯衫。

他根本分不清傷口在哪裡,手足無措,怕弄疼我。

“月月,你說句話,你別嚇我!”

他小心翼翼觸碰我的手指,卻傳來了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僵硬。

瞬間,他臉上血色瞬間褪儘,瞳孔劇烈的收縮:

“月月......你......”

他抬眼看向肅穆、流淚的一圈人。

一下子癱軟在地。

簡瑤眼眶通紅,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爸媽,真的不是我。”

“我就跟姐姐開個玩笑,她就跳下去了。”

“玩笑?”

爸爸指著家族群裡已經疊了30層樓的惡評,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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