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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舊仇來電

正在顯微神經外科實驗室帶學生做血管吻合訓練時,我接到了一通急救電話。

“是沈知意醫生嗎?”

“國內最年輕的神外第一刀,唯一獨立完成過腦乾旁動脈重建術的沈知意?”

“我兒子出車禍了,顱底動脈撕裂,市一院說隻有你還有機會救他!”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發抖,急得連氣都喘不勻。

可那道聲音鑽進耳朵的一瞬間,我握著顯微鑷的右手僵在半空。

五年前,也是這個聲音,在老宅地下儲物間外冷冷地說:

“用你一隻手,換你弟弟一輩子的前程,你不虧。”

那天,父親抓著我的右手,把它狠狠按進防盜門的合頁裡。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我疼得跪在地上,再也攥不住那枚裝著證據的U盤。

母親站在旁邊,死死捂著耳朵。

她沒有救我。

她隻哭著說:

“招娣,你就當疼一次,別毀了你弟弟。”

等我被送到醫院,右手神經已經錯過最佳修複時間。

從那以後,我再也拿不起真正的手術刀。

“沈醫生?沈醫生您聽見沒有?”

“我求求您了!救救我兒子!多少錢我都給!”

我慢慢放下顯微鑷,用左手壓住不受控製發抖的右手。

然後,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沈知意。”

“但我救不了。”

……

電話掛斷後,實驗室裡安靜得隻剩顯微鏡冷光源運行的細響。

幾個規培生圍在模擬手術台前,矽膠腦乾模型上插著細細的縫合針。

方才我還在教他們如何避開穿支血管,如何在零點幾毫米的空間裡完成吻合。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我。

沒人敢出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的學生袁昭。

她摘下手套,試探著問:

“老師,您沒事吧?”

我搖頭。

下一秒,實驗室的自動門被刷開。

神外研究中心主任秦硯快步走進來,臉色比我想象中還難看。

“知意,市一院發來緊急遠程會診。”

“車禍患者,男,二十八歲,顱底粉碎性骨折,基底動脈旁血腫,右側後交通動脈疑似撕裂,已經出現腦乾受壓。”

我低下頭。

“讓他們聯係省醫梁教授。”

秦硯沉默了一下。

“梁教授看過片子了。”

“他說這個位置太凶險,他不敢接。”

話音剛落,醫務處謝主任也趕了過來。

他平時很少進實驗室,今天卻連白大褂都沒穿好,領口還歪著。

“沈老師,你知道患者是誰嗎?”

“沈明澤,沈氏集團董事長沈國梁唯一的兒子。”

“沈氏集團剛答應給我們神外實驗室捐一棟新樓,協議隻差最後蓋章。”

我抬眼看他。

謝主任壓低聲音,急得幾乎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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