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模倒計時前一天。
單獨考場的通知貼在了年級公告欄上。
白紙黑字寫著“白知苒同學因特殊原因,安排在教學樓308教室參加考試,全程錄像”。
路過公告欄的人都會停下來看一眼,然後扭頭找我。
“聽說她重考考了滿分,但還是被懷疑了。”
“單獨考場,這也太丟人了吧……”
我背著書包從人群裡穿過去,麵無表情。
二模那天,308教室。
前後兩個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講台上坐著兩個監考老師,門外還站著一個巡考——王老師親自盯著。
我的座位在正中央,前後左右都是空桌子,像一座孤島。
四場考試,每一場我都寫到最後一分鐘。
考完最後一科,我放下筆,手心全是汗。
抬頭的時候,看到顧夜舟站在窗外。
他隔著玻璃看著我,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們對視了兩秒鐘,他轉身走了。
二模出分那天,是周五,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我本來不想去看,但林苗苗硬拉著我:“你自己考的,有什麼不敢看的?”
紅榜上,年級前十的名字一個個排下來。
第一名,顧夜舟,702。
……
第八名,白知苒674。
第九名,陸修珣672。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比陸修珣高兩分。
林苗苗激動得拽我袖子:“你看見沒!你比陸修珣高!”
“看見了。”我轉身就走。
沒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白知苒!”陸修珣追上來,擋在我麵前。
他臉色發紅,呼吸很重,像是從遠處跑過來的。
他皺眉看我:“你用了什麼?”
我看著他:“什麼用了什麼?”
“別裝了。”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怒氣,“你以前數學從來沒及格過,二模考了年級第八?比我還高?你當我是傻子?”
旁邊圍過來幾個看熱鬨的同學。
我平靜地說:“我學的。”
“學的?”陸修珣冷笑一聲,“學了半個學期從倒數到年級第八?白知苒,你騙誰呢?”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你——”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你是不是用了什麼高科技作弊工具?耳機?還是手機?那次重考你肯定是提前拿到答案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我看著他,覺得荒誕。
十六年的竹馬,站在我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質問我用了什麼作弊工具。
他甚至沒有想過——萬一我是真的考出來的呢?
他不想信。也不敢信。
因為如果我是真的,那他就是那個看不起人、落井下石的小人。
所以他寧願相信我是作弊的。
“陸修珣,”我說,“我沒有作弊。我就不能比你好嗎?”
他愣住了。
這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白知苒,你別生氣,陸修珣也是關心你。”
蘇念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陸修珣身邊。
她穿著校服,頭發紮著低馬尾,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善解人意的表情。
“白知苒,”她輕聲說,“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
“但這種手段隻能用一時,用不了一世。你還是早點醒悟吧,我們還能幫你。”
我看著她和陸修珣站在一起的畫麵,隻覺得可悲。
在原著裡,惡毒女配被男主和男二圍剿的時候,女主就是這副表情。
悲憫的、溫柔的、像看迷途羔羊一樣的表情。
“蘇念,”我說,“是不是我就隻能一輩子當個廢物,不能比你們強?”
蘇念頓了頓,眼睛又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看著她,“你是不是特別享受以前我欺負你,然後你大度原諒我的戲碼?”
蘇念的臉一下子白了。
陸修珣擋在她前麵:“白知苒,你夠了!蘇念好心勸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這對璧人,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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