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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塞壬的歌聲

暗罵一句粗口,崔盛起身去浴室衝涼,心亂的厲害,腦袋也疼的厲害。

洗完以後去吹頭發,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來自母親何筱葉女士。

崔盛開著免提,刮著冒出來的胡渣聽何筱葉在那邊滔滔不絕。

何筱葉不怎麼管他的私生活,催婚也催的少,大概知道兒子並不總是聽自己的安排,因此對他的約束不多。

這回卻是和他說想給他安排一次相親,父親老同學的女兒,學曆高能力強,知根知底的,家境又好。

崔盛聽母親講完,笑了聲:“媽,您兒子這性格,像是會去參加相親的嗎?”

“小真這孩子我見過,她聽我聊過你以後,對你感興趣,你們見麵聊聊天,就當交個朋友。”

崔盛態度不變:“我缺那個朋友?不去。”

何筱葉勸了幾句,見他實在沒意願,也不勉強,又說起崔盛父親,前兩天做了全身體檢,沒什麼大毛病,就是不能太勞累。

“你爸這身體手術以後雖然沒再出毛病,可體檢結果出來了,我才真鬆口氣。”

崔盛動作一頓,淡聲道:“爸爸的身體有醫生照顧,你別太擔心。那病好了還能活很多年,你們倆是要相伴一輩子的。”

何筱葉點頭:“好久沒見你,周末回家吃飯吧。”

“好。”

崔父崔永明幾年前診斷出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進行造血乾細胞移植,那段時間崔家上下因這個病而陷入短暫的混亂,集團內部暗流湧動,崔盛當時是個愛玩的公子哥兒,也被迫參與幾場會議。

疾病雖能治愈,可到底手術結果未知,術後情況也未知,崔盛心情受影響,處理完集團事務就在家裡待著,不大愛出門。

莊珂偶然間得知崔永明生病的事,憂心忡忡地問他那醫生和手術都安排好了嗎?

那天是早晨,兩個人在崔盛的臥室醒來,崔盛半躺在床上抽煙,莊珂問這話時,趴在他赤裸的胸膛,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著他。

崔盛不語,莊珂拿出手機,皺著眉搜索什麼,很擔憂地說:“這個病要捐骨髓,不對,是什麼造血乾細胞移植,聽起來好嚴重。崔盛,你們找到合適的捐獻對象了嗎?你有沒有去配型?你們家的人呢?”

他摸不清她什麼意思,半摟著她,也不說話。

莊珂比他還著急,重重拍他胸口:“你爸生病這麼大的事,你一點都不著急啊?”

她說完歎氣,把手機扔在一邊,特別認真地跟他說:“崔盛,要不我也去配型吧,我查過了陌生人也有可能配型成功的,萬一我和你爸爸配型成功了呢。要是成功了我就去捐,現在的技術發達了,說是跟獻血一樣。”

那會兒他們在一起兩個月,他常給她送東西,一開始她不好意思接受,他的態度強硬,次數多了,她也變得理所當然,還會和他說自己想要什麼。

和別的女人一樣。

雖然一樣,可她做出來,他就心甘情願,他喜歡她,即使她並沒有清高的靈魂,即使她和旁人一樣世俗,他也欣然接受,還覺得她可愛。

可也僅限於此。

戀愛碰過了,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

等新鮮勁兒一過,他會碰到另一個市儈卻可愛的女孩,也會碰到別的清高且善良的姑娘。

莊珂緊緊抱著他手臂,說個不停,他忽而問:“那麼願意捐呢?”

她很鄭重地點頭:“這個又不傷身,而且是你爸爸呀,是你家人我才願意,換做別人我可不會。要不今天就去醫院?我們去配型?”

那個冬末的早晨,幾縷冬日稀薄的陽光穿過窗欞,輕輕落下來,籠罩那張小有姿色但並不出眾的臉龐。

崔盛俯身,盯著她憂慮的臉。

這張臉不太會偽裝,高興了藏不住,傷心了藏不住,虛榮的時候藏不住,真誠的時候,也藏不住。

誰說一個庸俗的人,不能擁有天真無邪的勇氣?

忽然覺得她美得出奇。

他把玩她的頭發,牽起嘴角逗她:“要真是捐骨髓你也願意?”

她點頭:“要是配型合適,捐骨髓也願意,我查過了,捐骨髓沒有聽起來那麼嚇人。”

他輕輕笑起來:“那要是需要換腎,你也要去換?”

她坐直,思考了半天,然後特別鄭重地和他說:“崔盛,要是我隻剩一個腎了,你要養我一輩子。”

他抱著她笑個不停,笑的直咳嗽。

“你那麼有愛心呢?”

“那是你爸呀!你爸爸對你那麼好,我肯定希望他能度過難關,不然你得多傷心。”

他笑累了,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沉得像蜜:“放心,要是我爸都找不到配型對象,那得這個病的還有幾個人能活。這病呢,嚴重是嚴重,倒也不是絕症,還用不上你。”

莊珂抱著他,嗓音沉悶:“嗯。”

頓了頓,她說:“崔盛,你以後遇到事情要和我講,不然我會擔心的。”

他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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