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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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她搖了搖頭。

院裡月色很淡。

兩個人都穿著深色短衣,動作很快。

一個守在棗樹下。

另一個從懷裡取出細繩和鐵鉤,貼著井沿往下放。

我原本以為秦照雪想找我的文書。

現在看來,她要的東西,比我的三百兩安置銀值錢多了。

鐵鉤在井裡輕輕碰響。

守在樹下的人低聲催。

“快些。”

“鬆風院那邊拖不了多久。”

井邊的人壓著嗓子。

“別吵。”

“當年就說藏在第三塊青磚後。”

“若不是那溫氏死咬著不搬,今晚也不必冒險。”

我眯起眼。

第三塊青磚。

這話我記下了。

井邊的人摸索許久,忽然低聲道。

“找到了。”

我還沒來得及動作,院門外突然響起一聲貓叫。

那兩人立刻停住。

守樹的人低罵。

“有人。”

井邊那人收繩太急,井下東西撞了一下井壁,發出悶響。

我知道不能再等。

再等東西就要被帶走了。

我抓起腳邊早備好的木盆,猛地砸向院門。

砰的一聲。

青桃跟著尖叫。

“來人啊!”

“進賊了!”

院外立刻亮起燈火。

那兩人轉身要跑。

可謝令儀安排的人早在牆外等著。

一個剛翻上牆頭,就被竹竿捅了下來。

另一個衝向後窗,被周媽媽帶來的婆子一網兜住。

我看得目瞪口呆。

侯府婆子原來也不隻會講規矩。

抓人也很有章法。

謝令儀很快來了。

她披著鬥篷,發髻都沒散。

看來一直沒睡。

那兩個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嘴被塞了布。

我指著井邊。

“他們要取井裡的東西。”

謝令儀看向周媽媽。

“拿燈。”

幾盞燈籠照到井口。

周媽媽帶人下去查看。

我站在旁邊,心跳得有點快。

聽竹院的井不深。

平日裡我用它冰瓜果,從沒想過裡麵還藏著東西。

不多時,周媽媽在井下喊。

“夫人,井壁裡有暗磚。”

謝令儀看我一眼。

我攤手。

“不是我挖的。”

“我最多在這兒冰過梨。”

謝令儀沒忍住,唇角動了一下。

很快,周媽媽捧著一個油布包上來。

油布包被水汽浸得發黑。

外頭纏著細銅線。

謝令儀沒有立刻拆。

她先讓人把兩個黑衣人押去柴房,又讓周媽媽把院門守住。

然後,她才在我屋裡打開油布包。

裡麵是一隻細長木匣。

木匣上沒有鎖。

隻有一枚舊舊的火漆印。

火漆印已經裂開一半。

謝令儀看見那印,手指頓住。

我問她。

“這是什麼?”

她沉默片刻。

“裴家軍中密印。”

我立刻後退半步。

“姐姐,要不您自己看?”

“我忽然覺得我隻是個愛躺的姨娘。”

謝令儀看我一眼。

“晚了。”

“他們已經知道你攔過秦照雪。”

我歎了口氣。

養老生活毀得真徹底。

木匣打開。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卷油紙。

油紙裡包著三樣東西。

一本薄冊。

一封舊信。

還有半枚黑鐵牌。

謝令儀先翻薄冊。

她越看,臉色越冷。

我湊過去看了幾行,隻看懂幾個反複出現的詞。

軍糧。

缺額。

換倉。

戰馬。

銀兩。

我雖然不懂軍務,卻懂賬。

這冊子不是普通賬冊。

是有人在邊關軍糧裡動手腳的證據。

而秦照雪正是憑護送軍糧立功受封。

這東西若傳出去,她的忠義夫人就要先打個問號。

謝令儀又打開那封舊信。

信紙已經發黃。

字跡卻還清楚。

我看見第一行,呼吸都停了。

信上寫著,糧道已改,永安侯若不死,邊關舊賬必被翻出。

再往下看。

落款處隻有一個秦字。

謝令儀的手慢慢收緊。

我問。

“秦照雪的秦?”

謝令儀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急步來報。

“夫人,鬆風院走水了!”

“秦夫人不見了!”

“景哥兒也不見了!”

我猛地看向桌上的木匣。

火光從窗紙外映進來。

下一刻,柴房方向又有人驚喊。

“抓住的那兩個黑衣人,被人滅口了!”

07

鬆風院的火燒得很快。

火舌從東廂房竄上屋簷,照得半個侯府都紅了。

韓老夫人被丫鬟扶著趕來,鞋都穿反了一隻。

她一看見火,先哭的不是屋子,而是景哥兒。

“孩子呢?”

“我的景哥兒呢?”

沒人答得上來。

鬆風院伺候的四個丫鬟被熏得灰頭土臉,其中兩個暈在廊下,一個哭得說不出整話。

最後還是周媽媽抓住年紀最大的那個問。

那丫鬟哆嗦著說,秦夫人說景哥兒夜裡認床,要親自哄睡,不許人在內室守著。

三更後,屋裡忽然起了煙。

她們衝進去救人,床上隻有被子,秦夫人和景哥兒早不見了。

韓老夫人聽完,眼睛一翻,險些暈過去。

裴二太太扶著她,嘴上勸著,眼睛卻往謝令儀臉上瞟。

“大嫂,這事可大了。”

“人是在侯府沒的。”

“秦夫人又是聖上親封,萬一宮裡問起來……”

謝令儀沒理她。

她讓人滅火,讓人封門,又讓周媽媽點清各處下人。

我抱著那隻木匣站在陰影裡,覺得胳膊越來越沉。

這玩意兒不像證據。

像催命符。

謝令儀走到我身邊,低聲道。

“木匣不能留在明處。”

我立刻把它往她懷裡塞。

“姐姐拿著。”

她沒接。

“他們衝你聽竹院去,說明他們認定東西在你那兒。”

“現在若轉到我手上,反而顯眼。”

我看著她。

“姐姐,我隻是想躺著養老。”

謝令儀也看著我。

“現在想躺,隻能先活。”

這話很實在。

實在得我無法反駁。

我隻好把木匣重新抱緊。

青桃跟在我身後,小臉白得像紙。

她小聲問。

“姨娘,咱們會不會死啊?”

我想了想。

“不會。”

她眼睛一亮。

我補了一句。

“我還沒拿到三百兩安置銀。”

青桃差點哭出聲。

鬆風院的火終於壓下去時,天邊已經泛灰。

燒塌的東廂房裡抬出一具屍體。

屍體蜷在牆角,麵目焦黑,身上的衣料卻還看得出是秦照雪身邊那個婆子的。

韓老夫人一看就叫了起來。

“秦夫人呢?”

“景哥兒呢?”

沒人知道。

這時,門房從外頭跌跌撞撞跑來。

“夫人,不好了。”

“西角小門被人撬開了。”

“馬房少了一匹馬。”

謝令儀的眼神冷了下去。

“往哪個方向去的?”

門房咽了口唾沫。

“守夜的小廝說,看見影子往西城去了。”

西城。

我心裡咯噔一下。

京城西邊有舊廟,有荒宅,也有許多外地商隊落腳的客棧。

要藏人,那裡最方便。

韓老夫人這會兒終於把矛頭轉向謝令儀。

“令儀,你說你能安置好。”

“現在人沒了,孩子也沒了。”

“你叫我怎麼跟硯舟交代?”

謝令儀還沒開口,裴二太太就歎了口氣。

“說到底,若昨兒讓秦夫人住進聽竹院,也許就沒這些事。”

我抬起眼。

“二太太這話有意思。”

“照您這麼說,賊不去鬆風院,是因為鬆風院風水不好?”

裴二太太臉一僵。

我又說。

“昨兒是她自己拿假手令搶院子。”

“夜裡是她自己從客院失蹤。”

“今日二太太倒怪起沒被搶成的我。”

“您這道理,像是從火盆裡撿出來的,燙嘴還冒煙。”

周圍幾個丫鬟低著頭,肩膀直抖。

裴二太太氣得臉紅。

韓老夫人怒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逞口舌。”

我行禮。

“老夫人教訓得是。”

“那我不說了。”

我剛閉嘴,外頭又有人急奔進來。

這回是前院護衛。

他手臂上有血,臉色發青,手裡攥著一支短箭。

“夫人。”

“有人把這個射進了大門。”

謝令儀接過短箭。

箭尾綁著一條布。

布上隻有一行字。

天亮前,西城崇安舊廟,以井中物換孩子。

韓老夫人看完,當場哭出聲。

“換。”

“快換。”

“一個死物,哪有孩子要緊。”

謝令儀沒有動。

她看向我懷裡的木匣。

我也低頭看它。

這下好了。

養老院不光塌了。

還塌到了舊廟裡。

謝令儀沉聲道。

“不能真拿過去。”

韓老夫人尖聲道。

“你還要猶豫?”

“景哥兒喊我祖母。”

“若他有個好歹,我饒不了你。”

我聽著那聲祖母,忽然想起景哥兒昨晚說過的話。

他說李叔刻的印沒人認得出來。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能把這種話說順口,說明他平日聽過不止一次。

他未必無辜。

可他也未必知道自己被誰當成刀。

謝令儀看向我。

“扶荔,你敢不敢走一趟?”

我睜大眼。

“姐姐,您看我像敢的樣子嗎?”

她說。

“不像。”

“所以他們也會這麼想。”

我沉默了。

這話比誇我聰明還難聽。

謝令儀讓周媽媽取來一個一模一樣大小的木匣。

裡麵放了幾本廢賬和半塊生鏽門牌。

外頭重新用油布包好,連銅線都繞得差不多。

我看著那個假木匣,心裡七上八下。

謝令儀把真木匣交給周媽媽,又把假木匣遞給我。

“你隻需拖住他們。”

“我的人會跟著。”

我抱著假木匣,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

“如果他們知道我拿的是假的呢?”

謝令儀還沒回答,青桃忽然從聽竹院方向跑來。

她跑得發髻都散了,手裡攥著一張紙。

“姨娘。”

“有人把這個塞在您枕下。”

我接過來一看。

紙上寫著兩句話。

第三塊青磚後,不止一件東西。

溫扶荔,你拿錯了,景哥兒就沒命了。

08

我盯著那張紙,後背一點點發涼。

能把東西塞到我枕下的人,昨夜就進過我的屋。

而我還抱著手爐坐在門口,自以為守得像門神。

青桃聲音發抖。

“姨娘,奴婢明明一直在院裡。”

我把紙折起來,塞進袖中。

“沒事。”

“至少他沒順手把我也搬走。”

青桃眼圈一紅。

“姨娘,這時候您還說笑。”

我也不想說笑。

可不說笑,我怕自己腿軟。

謝令儀看完紙,臉色沉得厲害。

周媽媽立刻道。

“夫人,聽竹院昨夜鎖得嚴,能進內室的人,必是熟門熟路。”

我想起昨晚鬆風院起火前,聽竹院裡確實亂過一陣。

滅火的人來來回回,丫鬟婆子借著送水送帕子進出。

那時候若有人趁亂摸進屋,也不是難事。

謝令儀看向我。

“第三塊青磚後,你知道是哪一塊嗎?”

我沉默了一下。

“我隻知道井邊有青磚。”

“至於第三塊,是從左數還是從右數,我得問問那位寫信的好心人。”

周媽媽沒忍住瞪我。

謝令儀卻道。

“去看。”

天色已經亮了,聽竹院卻比夜裡還冷。

井邊被燈籠照著,青磚上還沾著昨夜的水痕。

我蹲下去,先從井口往外數。

第三塊沒動靜。

我又從棗樹方向往井口數。

第三塊還是嚴絲合縫。

最後周媽媽用銅簪沿著磚縫一點點撬,才在井沿內側摸到一塊鬆動的小磚。

那磚藏得巧。

若不趴到井沿下看,根本看不見。

青桃小聲道。

“姨娘,您平日不是常在這兒冰梨嗎?”

我歎氣。

“我冰的是梨。”

“不是腦子。”

磚取出來後,裡頭有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裡不是木匣。

是一隻細細的竹筒。

竹筒外頭封著蠟,蠟上壓著半枚紋路。

謝令儀看見那紋路,呼吸輕了一瞬。

“和黑鐵牌能合上。”

她讓周媽媽取來昨夜的半枚黑鐵牌。

兩邊紋路一對,果然嚴絲合縫。

我看得頭皮發麻。

裴硯舟在出征前把東西分開藏在聽竹院。

一個藏井壁。

一個藏井沿。

難怪秦照雪一進府就盯著我的小院。

她不是喜歡棗樹。

她是喜歡證據。

竹筒被打開時,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枚銅鑰。

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

絹帛上畫著幾條線。

其中一處,用朱砂點了個小圈。

旁邊寫著四個字。

崇安舊廟。

我盯著那四個字,差點把手爐摔了。

“這不是要我們過去嗎?”

謝令儀把絹帛鋪平。

“舊廟後有一口廢井。”

“圖上這條線,像是從廢井通到地下。”

我說。

“所以對方約在舊廟,不隻是為了換孩子。”

“也是為了把東西一次拿齊。”

謝令儀看著我。

“紙條寫給你,就是要你帶著東西去。”

我立刻後退半步。

“姐姐,我昨兒隻是護院子。”

“沒說要護國。”

謝令儀抬眼看我。

“你若不去,對方會認定我們拿錯了東西。”

“景哥兒未必能活。”

我嘴唇動了動。

景哥兒算不上討喜。

他幫秦照雪搶我院子,還順嘴賣了李叔。

可他到底隻是個孩子。

一個被大人牽著往泥裡走的孩子。

我閉了閉眼。

“去可以。”

“但我有條件。”

謝令儀點頭。

“你說。”

“第一,我要活著回來。”

“第二,聽竹院不能給別人。”

“第三,若我真被嚇病了,安置銀照三百兩算,藥錢另付。”

周媽媽吸了一口氣。

“溫姨娘!”

謝令儀卻從袖中取下一枚玉簪,放到我掌心。

“這是謝家信物。”

“你若有事,拿它去謝家鋪子求援。”

我握著那枚玉簪,忽然覺得有點燙手。

謝令儀又把假木匣遞給我。

真木匣仍由周媽媽另藏。

竹筒裡的絹帛被臨摹了一份。

真絹帛卷進我的發髻裡。

假絹帛塞進假竹筒。

我摸了摸頭發。

“姐姐,若他們搜身怎麼辦?”

謝令儀看我一眼。

“你裝作怕死。”

我很不服。

“這還用裝?”

她終於笑了一下。

“那就更像。”

出發前,韓老夫人衝出來攔路。

她一夜之間像老了許多,眼睛紅得嚇人。

“把東西給他們。”

“別耍花樣。”

“景哥兒若回不來,我就讓你們都不得安寧。”

謝令儀沒說話。

我抱著假木匣,忍不住問。

“老夫人,您真覺得秦照雪會把景哥兒好好還回來?”

韓老夫人哽住。

我又道。

“她若要救孩子,昨夜就不會先燒鬆風院。”

“她若真疼孩子,今日就不會拿他當籌碼。”

韓老夫人臉白了白。

可她還是咬牙。

“他喊我祖母。”

我看著她,忽然沒了再頂嘴的力氣。

人一旦被某個念想捆住,旁人說什麼都像風。

馬車從西角門出去時,天光剛破。

京城清晨的霧貼著地麵,馬蹄聲像踩在濕布上。

我坐在車裡,懷裡抱著假木匣。

青桃非要跟來,被我留在了聽竹院。

她哭得像我要去投胎。

我安慰她說,我舍不得躺椅。

這話說完,我自己也沒底。

崇安舊廟在西城儘頭。

廟門半塌,香爐歪在台階下,門口的石獅子隻剩半張臉。

我下車時,周圍安靜得不像有活人。

可我知道,謝令儀的人就在不遠處。

我抱緊木匣,清了清嗓子。

“秦夫人。”

“我來了。”

破殿裡傳來一聲輕笑。

秦照雪從佛像陰影後走出來。

她換了身素白衣裳,臉上不見狼狽,反而比昨日更冷。

景哥兒站在她身邊,嘴唇發白,眼睛卻還在亂轉。

秦照雪看著我懷裡的木匣。

“溫姨娘倒真有膽子。”

我說。

“沒有。”

“主要是來都來了。”

她伸手。

“東西給我。”

我抱著木匣不動。

“先讓我看看孩子能不能走。”

秦照雪笑了。

她低頭摸了摸景哥兒的頭。

“景哥兒,告訴溫姨娘,你想不想回侯府?”

景哥兒看了我一眼。

他聲音很小。

“溫姨娘。”

“我不回去。”

我心口一沉。

秦照雪笑意更深。

景哥兒接著道。

“娘說,侯府裡的人都會害我。”

“隻有拿到井裡的東西,我爹才能活。”

09

我聽見那句我爹,手指猛地一緊。

景哥兒昨日還喊韓老夫人祖母。

今日又說他爹能活。

這孩子嘴裡的爹,到底是裴硯舟,還是另有其人。

秦照雪看出我臉色變了,眼底閃過一點得意。

“溫姨娘,你不是很會說嗎?”

“怎麼不說了?”

我穩了穩呼吸。

“我在想,孩子小,話不能亂教。”

“昨天說李叔刻印。”

“今天說爹要活。”

“明天是不是還要說聽竹院本來姓秦?”

秦照雪的笑淡了。

“你果然討厭。”

我點頭。

“搶我院子的人,一般都這麼說。”

她往前走了一步。

“把木匣和竹筒都給我。”

我故意愣住。

“竹筒?”

秦照雪盯著我。

“別裝傻。”

“紙條已經提醒過你。”

“第三塊青磚後,不止一件東西。”

我拍了拍懷裡的木匣。

“我隻找到這個。”

她冷笑。

“溫扶荔,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他?”

她一抬手,殿後走出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灰布短打,臉上有一道舊疤。

景哥兒一看見他,立刻喊了聲。

“李叔。”

我心裡罵了一句。

好嘛。

刻印的師傅親自來了。

李叔手裡握著一把短刃,往景哥兒肩旁一橫。

景哥兒嚇得腿軟,卻沒哭。

像是這種場麵他已經見過。

我看得胸口堵得慌。

“秦照雪。”

“拿孩子嚇人,不算本事。”

秦照雪聲音很輕。

“我本來不想這樣。”

“可你們非要攔我。”

“我隻要聽竹院,隻要井裡的東西。”

“若你們昨日乖乖讓出來,我何必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她。

“你若隻是要東西,何必一入府就要中饋鑰匙?”

秦照雪眸色一冷。

我繼續道。

“你要的是賬冊。”

“侯府這三年的賬冊。”

“你想知道裴硯舟有沒有把邊關舊賬送回京。”

這話是我在馬車上臨時想明白的。

。院竹聽是不的緊要最上令手假雪照秦

。饋中是而

。房賬府侯碰想她

。據證是的藏院竹聽

。跡痕的來送據證著藏許或裡房賬

。要都樣兩她以所

。去下沉於終色臉雪照秦

”?的你訴告儀令謝“

。說我

”。忙姐姐“

”。閒我“

”。西東我搶麼什為人別磨琢合適最人閒“

。煩耐不些有叔李

”。話廢她跟別,人夫“

”。搜“

。手抬雪照秦

”。著慢“

。髻發我著看她

”。來過你,娘姨溫“

。子簪的上頭按了按識意下我

。了笑她

”。上身你在然果“

。跳一口心我

。纏難更的想我比人女這

。退後往匣木著抱我

”。來亂別你“

”。摔就急一,小子膽我“

。變一神眼雪照秦

”。敢你“

。來起舉匣木把我

”?敢不麼什有我“

”。了頂都人夫老連日昨我“

”。人認不契房認隻,來起瘋室側個這我,人的府侯問問你“

。瞬一了疑遲然果叔李

。鳴鳥聲一來傳然忽外廟,間瞬這在就

。號暗的好約人的儀令謝是那

。了笑然突卻雪照秦,氣口半鬆剛裡心我

”?人了帶你有隻為以你“

。開推被時同門偏的側兩廟破,落剛音話她

。刀短棒棍著握都裡手,來出湧子漢的衣布粗穿個幾十

。涼一背後我

。聲鬥打的悶悶起響也外廟

。了住攔被人的儀令謝

。們我等在早雪照秦

。伏設會府侯道知就始開一從她

。兒哥景向看住不忍我

。我看敢不,邊身叔李在縮兒哥景

。道聲低雪照秦

”。人騙會不子孩“

”。角牆聽會子孩但“

。上臉她砸接直匣木假把想得氣我

”?話說們我了見聽,前走帶你被夜昨兒哥景“

。道雪照秦

”。明聰很他“

”。明聰都人的全周為以自些那府侯比“

。了紅睛眼兒哥景

”。家回想我,娘“

。僵一色臉雪照秦

。道催卻叔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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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經會兵巡城西後亮天“

。匣木奪來手伸雪照秦

。摔一上地往匣木把牙咬我

。起彈子蓋匣木,開散布油

。來出了滾牌門破塊半和賬廢本幾麵裡

。靜安間瞬一裡廟破

。了冷底徹臉的雪照秦

”。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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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一下腳,步兩跑沒可

。去墜下往人個整我,開翻然忽磚地殿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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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前眼得疼,上草枯堆一在摔我

。音聲的意怒著壓雪照秦來傳頭上

”。她抓去下“

”。上身她在定一西東真“

。爬前往黑摸,疼上不顧我

。火了沒早卻,盞燈舊有上牆,潮又窄又道通下地

。疼生子脖我得硌,裡領衣到滑帛絹的麵裡在藏,了歪髻發我

。來下跳人有後身

。近越來越聲步腳的叔李見聽我

”。娘姨溫“

”。了躲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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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木的掩半扇一到摸,氣著憋我

。光的弱微點一出透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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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油的滅快盞一著點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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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天見不年多像得白蒼色臉,鏈鐵著纏上腕手,篷鬥舊破著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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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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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到數經已外門,問細及得來沒還我

。開踹被聲一然轟門木

。來進衝刃短著舉叔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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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醒你“

。意冷的位上居久種一有卻,啞很音聲,上牆在靠舟硯裴

”。成李“

”?抬敢不都臉連今如,命年幾我了賣家秦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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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俊為者務時識,爺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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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師印刻是隻不然果叔李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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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我朝叔李

”。我給圖絹把,娘姨溫“

。來起舉罐陶把我

”。來過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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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這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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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嗓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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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乾上舔苗火,倒翻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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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來過撲,聲一了罵叔李

。上身舟硯裴到撞人個整,滾一邊旁往煙著借我

。聲一哼悶舟硯裴

。歉道忙慌我

”。待擔爺侯“

”。個這練不日平我“

。道牙咬他

”。鑰銅“

。他給塞鑰銅的裡袋袖把我

。槽凹處一角牆到摸指手的死鎖被沒用他

。聲括機的輕極來傳後壁石,時去進插鑰銅

。動不住卡就,縫條一了開隻門暗可

。沉一色臉舟硯裴

”。全不開門,牌鐵黑少“

。近逼光火過越經已叔李

。熱一子腦,縫細條那著看我

”?嗎去過能西東,去不過人“

。我向看舟硯裴

。裡縫門暗進塞,來出扯裡領衣從圖絹把我

”。的真到拿他讓別少至“

。變大色臉,狀見叔李

。來過撲猛他

。手隻一出伸然忽頭那門暗,時這在就

。圖絹住抓穩穩手隻那

。來傳後牆從音聲的悉熟道一,著接緊

”。後退,荔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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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像得冷音聲的媽媽周,外門暗

”。此在牌鐵黑“

”。門開“

11

。凡下兵天像媽媽周得覺次一第我,時開打底徹門暗

。情表的重矩規副那日平是仍上臉,牌鐵黑枚半那著握裡手她

。圈三摔來起拎人把能像個一比個一,衛護家謝的著跟後身她可

。跑想腕手著捂叔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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