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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古惑仔之靚坤12

坤母住院的這些日子,汪青幾乎每天都會抽時間去醫院看望她。

每天下班,她都會繞路去菜市場買些新鮮的食材,煲湯、做飯,拎著保溫桶趕到醫院,先幫坤母擦臉、整理床鋪,陪她嘮嘮家常,聽她念叨靚坤小時候的趣事,再順手打理好病房裡的瑣事,從不嫌麻煩。有時候,看到靚坤忙到顧不上吃飯,她還會順便多做一份,遞到他手裡,語氣淡淡的,卻藏著一絲調侃:“食嘢啦,餓瘦咗我唔負責㗎。”

靚坤接過飯盒,嘴上不說,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

這天傍晚,幾個小弟來醫院給靚坤送消息。阿力走在最前麵,一推開門,就看到汪青正坐在病床邊給坤母削蘋果。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臂,動作不急不慢,削下來的蘋果皮連成一串,長而不斷。

阿力腦子一熱,彎腰就喊:“大嫂好!”

身後幾個小弟也跟著齊刷刷地鞠躬:“大嫂好!”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汪青手裡的水果刀頓了一下,蘋果皮斷了。她抬起頭,看了阿力一眼,又轉頭看向靚坤。

靚坤正靠在窗邊,嘴角叼著煙,眼底全是得意,一副“你看,我小弟多懂事”的表情。

汪青放下水果刀,把蘋果放在床頭的碗裡,站起來,走到阿力麵前。

阿力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大、大嫂……”

“邊個教你咁叫㗎?”汪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阿力下意識看向靚坤。

靚坤剛要開口,汪青已經轉頭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靚坤張了張嘴,居然真的閉上了。

阿力愣了。其他小弟也愣了。他們什麼時候見過坤哥被一個女人一句話就堵得不敢出聲?

汪青重新看向阿力,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股票:“我姓汪,叫汪青。你哋可以叫我汪小姐,或者叫阿青。再叫大嫂,我讓你坤哥扣你哋人工。”

阿力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係係係,汪小姐!”

汪青轉身走回病床邊,拿起蘋果繼續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靚坤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他叼著煙,眯著眼睛,心想:這個女人,真他媽帶勁。

小弟們說完事就退了出去。阿力走在最後,關門前偷偷看了一眼——坤哥正蹲在汪青旁邊,笑嘻嘻地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被汪青一巴掌拍開,坤哥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阿力搖了搖頭,輕輕關上了門。他心裡想:坤哥完了,徹底被拿住了。

病房裡,靚坤蹲在汪青旁邊,手被拍開了也不走,又湊過去,用肩膀蹭了蹭她的手臂。

“喂,你剛才好凶啊,嚇到我啲馬仔啦。”

汪青沒看他,繼續削蘋果:“你啲馬仔冇規矩,我幫你教下。”

“教得好,教得好。”靚坤笑嘻嘻地,又伸手去摸她的頭發。

汪青這回沒拍他,而是用水果刀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不重,但足夠讓他縮回去。

“再動手動腳,我削你。”

靚坤捂著被敲的手背,齜了齜牙,但眼底全是笑意:“你舍得?”

汪青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得很小,小到隻有他能看到。

“你試下我舍唔舍得。”

靚坤盯著她,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蹲在那裡,仰頭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抿著,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女人麵前,真的硬氣不起來。

不是不能。

是不想。

“好啦好啦,你最大,你話事。”他站起來,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老老實實把手放在膝蓋上,“我乖,得未?”

汪青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食蘋果。”

靚坤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很甜。他嚼著蘋果,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喂,”他含混不清地說,“你幾時先肯做我女朋友啊?”

汪青拿起另一個蘋果開始削,頭都沒抬:“睇你表現。”

“我表現仲唔好?我而家乖過隻狗。”

“狗唔會動手動腳。”

靚坤噎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好,我改。我以後動手動腳之前,先問過你。”

汪青沒理他。

他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咁我可唔可以問下,而家想錫你一啖,得唔得?”

汪青手裡的水果刀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他的眼神不像平時那樣痞裡痞氣,而是認真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汪青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就像他之前捏她那樣。

靚坤愣住了。

她微微用力,把他的臉轉過去,對著窗戶的方向。

“錫你個大頭鬼。坐好,唔好鬱。”

說完,她鬆開手,繼續削蘋果。

靚坤僵在那裡,下巴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他眨了眨眼,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看他,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靚坤低下頭,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很慢。

他心想:完了完了完了,被這個女人吃得死死的。

但他一點都不想逃。

傍晚,汪青準備回去。她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靚坤。

“你今晚陪阿婆,唔好周圍走。我明早過嚟,帶湯。”

靚坤乖乖點頭:“知道啦。”

汪青又看向坤母:“阿婆,我走先啦。你早點休息。”

坤母笑眯眯地揮了揮手:“去啦去啦,阿青,辛苦你啦。”

汪青拉開門,走出去。

靚坤跟到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她。

“喂,”他壓低聲音,“你聽日幾時過嚟?”

“九點。”

“我等你。”

汪青沒回頭,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他在走廊裡喊了一句:“我中意你啊,汪青!”

聲音很大,整層樓都聽到了。

汪青的臉“唰”地紅了。

她咬著唇,心裡罵了一句:有病。

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去,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夜風從醫院大門吹進來,帶著六月特有的溫熱。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彎著,心想:這個男人,真是拿他沒辦法。

而病房裡,靚坤被坤母罵了一頓。

“你喊咁大聲做咩?成層樓都聽到啦!人哋阿青怕醜㗎嘛!”

靚坤坐在床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阿媽,我忍唔住嘛……”

“忍不住都要忍!”坤母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追女仔要有耐心,你咁心急,嚇親人哋點算?”

靚坤揉著腦袋,嘟囔:“我知啦……”

坤母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笑了。

“你個衰仔,以前天不怕地不怕,而家俾個女仔食住,開心啦?”

靚坤抬起頭,嘴角彎著,眼底全是光。

“開心。”

他說。

“好開心。”

窗外,夜色降臨。

靚坤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盞漸漸遠去的出租車尾燈。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我聽日會乖。你記得帶湯。”

幾秒後,回複來了:

“乖就帶。唔乖冇得飲。”

靚坤盯著那行字,笑得像個傻子。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走回病床邊,握著母親的手。

“阿媽,”他說,“我想娶佢。”

坤母閉著眼睛,嘴角彎著。

“你話咗好多次啦。”

“我驚你唔記得。”

“阿媽冇老人癡呆。”坤母拍了拍他的手,“你搞掂人哋先啦。”

靚坤低下頭,把臉埋在母親手心裡。

“我會搞掂㗎。”

坤母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渡輪的汽笛聲。

而隔壁那盞燈,還亮著。

靚坤知道,她在等他回去。

雖然她從來不說。

但他知道。

那晚之後,靚坤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徹底放下了大佬的架子。

在外人麵前,他依然是那個囂張跋扈、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的洪興堂主。可一見到汪青,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得不像話。

這天晚上,汪青剛從醫院回來,洗完澡,頭發還沒乾透,坐在沙發上看財報。門沒鎖——自從上次坤母出事,她就不再鎖門了,怕隔壁那個男人半夜又有什麼事。

果然,十一點剛過,樓道裡傳來熟悉的“呱嗒”聲。

不是路過。是直奔她門口。

門被推開了。

靚坤穿著花襯衫,領口大敞,頭發亂糟糟的,眼底帶著幾分疲憊,但看到她的那一刻,那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連木屐都沒換,直接走進來,“呱嗒呱嗒”地穿過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然後整個人歪過來,腦袋直接往她懷裡拱。

“做咩?”汪青用財報擋住他的臉。

“攰。”他悶悶地說,聲音從財報後麵傳出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俾我唞一陣。”

汪青想推開他,但他已經像隻大狗一樣,把臉埋進了她懷裡,鼻尖蹭著她睡衣的布料,拱來拱去,頭發蹭得她下巴癢。

“喂,”她伸手推他的腦袋,“你頭發濕嘅,整濕我件衫。”

“你件衫濕咗,我幫你洗。”他含混不清地說,繼續拱,額頭抵著她的鎖骨,蹭了兩下,又用鼻尖頂了頂她的領口。

汪青被他拱得沒辦法,財報也看不下去了,乾脆把雜誌扔到一邊,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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