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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喜歡賀驍,喜歡了整整五年。

隻是這件事,多半他早就不記得了。

第一次見他,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那年我從縣城考進這座大城市的重點高中,人生地不熟,連站在操場上都覺得自己和周圍格格不入。

開學典禮那天,賀驍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同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人站在台上,眉眼乾淨,氣質出挑,像是天生就該被人圍著看。

而我站在班級最後一排,離得很遠。

可他的聲音還是穿過操場上的風,越過人群,清清楚楚落進了我耳朵裡,也落進了心裡。

也許是那天太陽太晃眼,風也剛好溫柔。

所以那點喜歡,來得突然,我連躲都沒來得及躲。

但我一直很明白。

我和他之間,不會有可能。

他是所有人眼裡的天之驕子,我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

所以從頭到尾,我都沒敢奢求什麼。

我隻是把這份心思藏起來,把他當成我那段單調青春裡,一束隻能遠遠看著的光。

整個高中三年,我和賀驍真正有交集的,也就那一次。

那天晚自習結束,外麵下著暴雨。

同學們陸陸續續都被家長接走了,教學樓門口隻剩我一個人站著,對著雨幕發呆。

我爸媽常年在外打工,家裡隻有腿腳不方便的奶奶。

不會有人來接我。

我正打算頂著書包跑出去,手腕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緊接著,一把傘就被塞進了我手裡。

我愣了愣,抬頭看過去。

視線從傘沿下移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賀驍。

他就站在我麵前,像偶像劇裡會突然登場的男主角。

他朝我笑了一下,還眨了眨眼。

“女孩子,不能淋雨。”

話說完,他轉身就衝進了雨裡。

我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謝謝——”

他沒有回頭。

隻是抬起手,隨意地衝我揮了揮。

那天雨一直下,雨聲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響了很久。

久到現在,我都還能記得。

可現在,雨也該停了。

其實這些年,我從沒真的妄想過什麼。

直到上了大學,我又遇見了薑楚瑩。

她是我小學時最好的朋友。

後來她爸媽離婚,她跟著媽媽搬去了別的城市,我們就斷了聯係。

沒想到大學裡,我們又碰上了。

重逢那天,我們都很意外,也很高興。

她學的是舞蹈,我讀的是文學。

分開這麼多年,她幾乎沒怎麼變。

還是那樣明豔漂亮,走到哪兒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段時間,我總去看賀驍打籃球。

薑楚瑩陪我去了幾次,很快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說我根本瞞不過她。

其實我那時候真沒想過,要和賀驍有什麼結果。

對我來說,能遠遠看著他,就已經很好了。

可薑楚瑩偏要勸我勇敢一點。

她跟我說,人生就那麼長,既然喜歡,至少要讓對方知道。

她一直慫恿我去加賀驍的聯係方式。

但我始終沒那個膽子。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說,要替我去問他的微信。

她說她正好也看上了賀驍的兄弟,反正都要過去,一次要兩個更省事。

其實那時候,我不該答應的。

是我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所以最後,我還是點了頭。

薑楚瑩朝球場走過去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她轉。

我早就該明白,像她這種人,不管出現在哪裡,都會是最惹眼的那個。

可那一刻,我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心臟像是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我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賀驍會不會拒絕我。

我看見薑楚瑩站到他們麵前,抬手朝我這邊指了一下。

我一下慌了,連忙別開臉,裝作沒在看。

可我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偷偷去瞄賀驍的反應。

然後我看見,他笑了。

再然後, 他 點了頭。

那一瞬間,我高興得幾乎不敢相信。

之後的一切都順得不像真的。

我們加了微信,開始聊天,後來又確定了關係。

那三個月,甜得像一場夢。

可夢再好,十二點一到,也總該醒了。

第一次線下見麵的那天,我和薑楚瑩都很緊張。

最後乾脆把見麵的地點定在了同一家餐廳。

我提前到了,坐在位置上,手心全是汗。

直到賀驍出現在門口。

他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走了過來,懷裡還抱著一大束藍風鈴。

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那一刻,我甚至真的以為,命運終於偏向了我一次。

可下一秒——

他從我身邊直接走了過去。

腳步連停都沒停。

然後,他站在薑楚瑩麵前,牽起了她的手。

他說:“寶寶,我好想你。”

就是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原來那三個月,本來就不屬於我。

籃球場那天太吵了。

賀驍根本沒聽清是誰要加他。

他隻看見薑楚瑩站在前麵,所以默認,要微信的人就是她。

那晚我躺在床上,一遍遍想這件事。

我在想,為什麼那天我不能勇敢一點。

為什麼不是我自己走到他麵前。

哪怕被拒絕,也好過像現在這樣。

狼狽,難堪,連喜歡都像個笑話。

自那以後,我先把賀驍拉黑,接著連好友也一並刪了。

日子慢慢恢複原樣。

上班,下班,偶爾去書店坐坐。

像那三個月,根本沒來過。

可賀驍追薑楚瑩這件事,卻鬨得全公司都知道了。

動靜大得厲害,像是非要把錯過的那三個月全補回來。

陸修遠也沒退。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

公司內網,還有幾個私底下的聊天群,天天都在聊這事。

大家都在猜,公關部的薑楚瑩最後到底會選誰。

畢竟那兩個人本來就惹眼,站一塊更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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