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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張家用卡再次被顧時衍推到我麵前。

“照例,轉五十萬給她。”

上輩子,我接了卡,幫他把錢打給他養在別墅的金絲雀蘇知意。

後來蘇知意的女兒病危,蘇知意哭著說沒錢手術。

她給顧時衍看餘額。

一千零三十七塊。

她說:

“你以為你每個月給我五十萬,其實我每個月隻收到一千。”

“剩下的錢,都被薑旭拿走了。”

顧時衍信了。

我被關在郊區別墅裡七天,最後死在潮濕的地下室。

死後我才知道。

蘇知意每個月把錢轉給了舊情人。

這一世,我看著那張卡,沒有伸手。

我把卡推回顧時衍麵前。

“顧總,蘇小姐和您女兒的錢,還是您自己轉吧。”

……

顧時衍抬眼看我。

他指尖壓著那張黑色銀行卡,眉眼裡是不耐煩。

“薑旭,你現在連轉賬都要我親自來?”

我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抱著今天的會議資料。

如果不是掌心被指甲掐得發疼,我幾乎以為自己還在那間沒有窗的地下室裡。

那張卡是以我的名義開的。

當初顧時衍嫌麻煩,讓財務把錢打到這張代付卡上,再由我定期轉給蘇知意。

他說:

“你辦事細,別讓我為這些瑣事分心。”

前世,我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直到蘇知意把餘額截圖甩出來。

一千零三十七塊。

她哭得幾乎昏厥:

“時衍,你說每個月給我和安安五十萬,可我每次隻收到一千。”

“薑助理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懂事一點。”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們母女了。”

顧時衍那時看著女兒冰冷的屍體,眼睛紅得嚇人。

他問我:

“錢呢?”

我說我沒有動。

他不信。

因為所有錢都是經過我的手。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任何人留下這種口子。

我低下眼,很輕地說:

“顧總,蘇小姐畢竟和您關係不普通。”

“這筆錢由您本人確認,我後續歸檔會更清楚。”

顧時衍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越來越會劃界限。”

我沒接話。

他盯了我幾秒,終於把卡抽回去。

“電腦。”

我立刻替他打開網銀界麵。

驗證碼跳出。

金額:500000。

收款人:蘇知意。

用途欄空著。

他習慣性要點確認時,我忽然開口:

“顧總,需要備注嗎?”

顧時衍眉心皺得更深。

“沒必要。她看見錢就行。”

我點頭。

不再多說。

他親手點下確認。

頁麵跳出轉賬成功。

我拿手機拍下屏幕右下角時間,又把一份電子確認發給他。

【顧總,今日蘇知意女士及顧安安小姐月度款項五十萬元,已由您本人操作轉出。】

顧時衍手機震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多此一舉。”

他隨手回了一個:

【嗯。】

一個字。

足夠了。

前世我沒有這條消息。

這一世,我要每一筆錢都長出眼睛。

手機很快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白瓷杯,玫瑰,陽台紗簾。

配字:

【薑助理,錢收到了。辛苦你每個月親自惦記我們母女。】

蘇知意。

她總是這樣。

句句溫柔,字字挑釁。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笑。

沒有回。

她大概還以為,錢是我打的。

她也一定以為,我還是那個將來可以被她推出去抵命的人。

沒關係。

讓她這麼以為。

蘇知意每天隻在朋友圈裡發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一束剛送到的白玫瑰。

一隻小女孩的手握著畫筆。

一碗燕窩。

配文也永遠柔軟:

【安安今天問,爸爸什麼時候來看她。】

【孩子長得真快,我怕一眨眼,她就不需要我了。】

【有些人再忙,也是我們母女的天。】

顧時衍看見後,隻會把手機扣在桌上,臉上沒有半點波動。

他對蘇知意早就厭了。

當年他想斷得乾淨,蘇知意偏偏拿著孕檢單出現在他麵前,哭著說自己懷了他的孩子。

顧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這句話,把她重新送回了城西別墅。

但顧時衍不是會被女人纏住的人。

孩子出生後,他隻去看過幾次。

他把錢給足。

把別墅和保姆給足。

除此之外,幾乎不再見蘇知意。

可前世,顧安安“死”後,一切都變了。

他以為自己虧欠女兒。

以為是自己的疏忽害了孩子。

蘇知意披著受害者的皮嫁給了顧時衍,成為所有人眼裡最可憐的人。

而我,是那個拿錢害命的賤人。

想到這裡,我合上文件,撥通了醫院電話。

“宋主任,我是薑旭。”

電話那頭很快回應:

“薑先生,您說。”

“我要給顧安安小姐預存醫療費。”

他問。

“預存多少?”

我深吸一口氣。

“三十萬。”

這是我所有積蓄,加上這幾年獎金,還有我從朋友那裡借來的錢。

轉賬成功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掛斷電話後,我從抽屜裡拿出另一疊資料。

城西別墅這三年的用車記錄。

蘇知意的消費對賬。

還有調查公司剛送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戴著墨鏡坐在咖啡廳角落,對麵是一個男人。

聞浩。

她學生時代的男朋友。

也是顧安安真正的親生父親。

前世,我死後才知道這個名字。

那時我像一縷不肯散的魂,跟在蘇知意身邊,看她接受顧時衍的補償,看她在夜裡給聞浩轉賬。

她說:

“孩子沒了也好。”

“省得哪天查出來,顧時衍會殺了我。”

聞浩問她:

“薑旭呢?”

她輕笑:

“他死了。”

“時衍親自動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

顧安安不是死於病。

她死於蘇知意的怕。

怕真相。

怕失去。

怕自己被掃地出門。

這一世,我不會提前衝過去揭穿她。

蛇沒咬人時,你說它有毒,沒人信。

我要等它張開嘴。

再把它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顧安安發病那天,顧時衍在南城。

上午十點,他的私人飛機起飛返程。

同一時間,城西別墅的保姆給蘇知意打電話,說安安臉色發青,呼吸困難。

蘇知意在美容院。

她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才慢慢說:

“送醫院。”

語氣平得不像一個母親。

我收到消息,是因為別墅司機也按流程通知了我。

“薑助,安安小姐被送去仁和醫院了,蘇小姐讓我們先別驚動顧總,說顧總在飛機上也接不到。”

我握著手機,站在會議室外。

前世也是這樣。

顧時衍的手機關機。

我在公司被臨時會議拖住。

等我聽到消息趕到醫院,顧安安已經沒了呼吸。

蘇知意跪坐在搶救室門口,哭得像失了魂。

她抬頭看我的那一眼,我到死都記得。

怨毒,得意。

我低聲說:

“按最近路線去仁和,其他別管。孩子一到,直接找宋主任。”

司機遲疑:

“蘇小姐說……”

“你聽我的。”

我的聲音冷下來。

“出了事,我擔。”

電話掛斷,我立刻給宋主任發消息。

【孩子在路上,按預案走。】

對方很快回:

【明白。】

半小時後,我趕到醫院。

顧安安已經進了搶救室。

走廊另一頭傳來尖細的哭聲。

蘇知意來了。

她妝有些花,卻恰到好處地顯出柔弱。

護士追著她:

“蘇女士,孩子正在手術,您這邊需要補充幾項信息。”

蘇知意像沒聽見,在走廊嚎啕大哭。

“安安!我的安安啊!是媽媽不好,媽媽沒錢救你啊!”

蘇知意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

“怎麼辦……安安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走廊裡的護士都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她沒有注意到我,我站在一旁,看著她拿出手機,開始給顧時衍發消息。

一條接一條。

【時衍,安安進醫院了。】

【醫生說情況很危險,要馬上手術。】

【我卡裡隻有一千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是說每個月都給我們錢嗎?】

【是不是你身邊的人沒有把錢給我?】

然後,她點開我的聊天框。

我低頭看著屏幕亮起。

【薑先生,我求你了,把錢還給我。】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安安是無辜的。】

【那是她的救命錢,你不能這樣。】

前世,我看到這幾條消息時,渾身發冷。

我急著解釋。

急著打電話。

急著告訴所有人錢不是我拿的。

結果每一句話,都被她剪成了“心虛”。

這一世,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沒有回複一個字。

搶救室燈亮著。

蘇知意卻隻哭著,一個勁盯著手機。

她以為手術還沒開始。

她以為醫院沒有錢就不會動。

她以為,命運還會照著她寫好的劇本走。

可她不知道。

醫生正在把顧安安從死神手裡往回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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