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程澗驍的心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撕裂。
他捂住胸口,高大的身軀在雨中搖搖欲墜。
“你怎麼了?”樸曦妍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的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臂,他整個人一顫。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眼神空茫又執著。
“我不記得了。”他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無法理解的痛苦,“可為什麼看到你,我會這麼難受?”
雨越下越大,砸在滿地泥濘裡。
程澗驍看著樸曦妍單薄的衣服,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他不由分說地將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這裡不能住人了,跟我走。”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強勢。
樸曦妍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靠近。
“你都不記得我了,還敢隨便帶我走?”
程澗驍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受傷。
“抱歉,”他妥協般地收回手,“是我唐突了。”
雨水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滴落,他看著樸曦妍身後破敗不堪的孤兒院主樓,眉頭緊皺起。
“你一直住在這裡嗎?”他沉聲問道。
“是。”樸曦妍平靜地看著他。
程澗驍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麼?這裡早就廢棄了,連遮風擋雨都做不到。”
樸曦妍轉過頭,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因為我沒有家了。”
“這裡曾經是我的家,除了這裡,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我隻能留在這裡。”
程澗驍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蜇了一下。
“這裡太偏僻了,連個路燈都沒有。”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裡很不安全。”
聽到這句話,樸曦妍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偏過頭,直勾勾地對上他在雨夜中深邃的眼眸,語氣裡帶著一種虛無的空洞。
“放心吧,沒有人會發現我的,隻有程先生能看到我。”
話音落下後,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慌從程澗驍周身竄上來。
程澗驍深深看了樸曦妍一眼,近乎慌亂地轉身走進了雨幕。
黑色的邁巴赫駛離了南郊,消失在夜色裡。
樸曦妍以為他不會再來,但是沒想到第二天清晨,那輛車又停在了孤兒院生鏽的鐵門外。
程澗驍推開門,手裡提著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
孤兒院的院長早在兩年前就去世了,這裡如今隻剩下一片荒蕪。
樸曦妍坐在老槐樹下的破舊秋千上,安靜地看著他走近。
“你怎麼又來了?”她問。
程澗驍把草莓蛋糕放在石桌上,動作很自然,像是曾經做過無數次。
“路過。”
樸曦妍看了看那份包裝精美的蛋糕,又看了看他一身清貴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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