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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回陸家的第七天,我和假千金陸晚晚蹲在書房門口,聽見爸媽討論破產。
爸爸歎氣:
“完了,這次真撐不住了。”
媽媽也格外為難:
“那兩個怎麼辦?”
“隻能留一個,另一個賣了換錢。”
我們不知道,書房裡擺著一盤大富翁。
他們說的是棋盤上的兩棟房子。
我和假千金晚晚徹底慌了。
我將她拉到一旁小聲說:
“我才回來七天,你跟爸媽感情深,留下來的應該是你。”
晚晚眼圈一下紅了,頭幾乎要搖成撥浪鼓:
“我已經占了你七年的位置,不能連最後的家也搶。”
我倆抱頭哭了一場,誰也舍不得讓對方走。
最後決定,陸家要是撐不住,我們就一起去流浪。
我負責撿瓶子、找紙箱。
晚晚負責吹口琴賣藝。
一個月後,我倆手牽手去廢品站的路上。
一個男人說願意花一百萬“收養”我們。
我和晚晚又害怕,又有點高興。
離開前還能給爸媽留筆錢,我們總算不是累贅。
直到車門哢噠一聲鎖死。
男人撥通電話:
“先找陸家要贖金。”
“不給,就送去黑診所配型。”
我和晚晚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麵麵相覷。
完了。
《流浪姐妹生存手冊》裡,沒寫遇到人販子該怎麼辦啊。
......
一個月前,我們還不知道自己會落到這一步。
那天晚上,我和晚晚在房間裡哭完,又嚴肅地開了第一次破產會議。
晚晚拿出粉色筆記本,用拚音在封麵上寫下:
《陸家破產後姐妹生存計劃》。
她咬著筆頭問:
“流浪第一步是什麼?”
我嚴肅回答:“少花錢。”
晚晚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第二步呢?”
我想了想。
“學會睡外麵。”
“最重要的是第三條,不要被野狗咬。”
晚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在第三條後麵畫了三個感歎號。
第二天吃早飯,媽媽拿出一遝綠色卡片。
“這是家庭貢獻券。”
“以後整理玩具、幫忙做家務,都能拿到券。你們想買零食、玩具,就用券兌換。”
爸爸還補充:
“想要什麼,自己掙。”
我和晚晚對視一眼,臉色同時白了。
對上了。
昨晚說要破產,今天就開始憑勞動領物資。
陸家可能比我們想象中倒得還快。
媽媽遞給我們每人十張體驗券。
晚晚接過券,手指都在發顫。
我立刻安慰她:
“別怕,我會乾活。”
她也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會彈鋼琴。”
我看著她。
“流浪漢搬不動鋼琴。”
晚晚沉默幾秒,眼淚又湧出來了。
媽媽看見,連忙問:
“怎麼哭了?不喜歡貢獻券嗎?”
晚晚迅速抹掉眼淚。
“喜歡。”
我跟著點頭。
“我們一定好好掙。”
媽媽欣慰地看向爸爸:
“看吧,孩子還是要培養財商。”
爸爸點頭。
“終於懂事了。”
我握緊手裡的貢獻券,心裡酸酸的。
爸爸媽媽都窮成這樣了,還要裝作是在教育我們。
大人真要麵子。
家庭貢獻券實行第一天,我和晚晚掙了四十五張。
疊被子五張。
擦桌子五張。
整理玩具十張。
幫媽媽拿拖鞋,三張。
陪爸爸看財經新聞,二十張。
最後一項是晚晚定的。
她說爸爸都破產了,還堅持看財經新聞,一定很需要精神鼓勵。
吃晚飯時,李姨端上了牛排和奶油蘑菇湯。
我沒敢動。
晚晚也隻喝了半口水。
媽媽奇怪地問:
“今天的牛排不喜歡?”
晚晚看了看盤子,又摸了摸口袋裡的貢獻券。
“一塊牛排要多少張?”
媽媽笑了。
“正餐不要券。”
我和晚晚都明白了。
不要券,不代表不要錢。
隻是爸爸媽媽舍不得告訴我們。
我拿起刀,把牛排分成四份。
“我今天吃一份,剩下的明天、後天、大後天吃。”
晚晚立刻把自己的盤子推過來。
“我不愛吃肉,都給你。”
她以前一頓能吃兩塊小牛排。
我知道她在撒謊。
我又把盤子推回去。
“我在鄉下吃過肉,你沒吃過苦。你吃。”
“可你剛回家,更應該吃。”
“你比較瘦。”
“你比我矮。”
我倆推了半天,牛排差點滑到桌下。
爸爸終於按住盤子。
“停。”
他皺著眉看我們。
“一人一塊牛排,至於開競標會嗎?”
我趕緊搖頭。
“爸爸,我們不爭。”
晚晚也紅著眼睛解釋:
“我們關係特別好。”
爸爸看了媽媽一眼。
那眼神大概是在問:關係太好是不是也得管?
晚上,媽媽給我們買了兩條新裙子。
晚晚看到吊牌上的價格,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認識那麼大的數字,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很貴。
我們連夜把裙子裝回袋子,還在外麵套了三層塑料膜。
第二天,媽媽問我們為什麼不穿。
晚晚認真回答:
“保存得新一點,以後好賣。”
媽媽愣住。
“為什麼要賣?”
我搶著說:
“家裡有困難,我們理解。”
爸爸正好從旁邊經過,腳步停了。
“誰家有困難?”
我和晚晚同時閉嘴。
不能拆穿。
要給大人留尊嚴。
我拍拍爸爸的胳膊。
“沒事,我們都知道了。”
爸爸低頭看了我好幾秒。
“你們知道什麼了?”
“不能說。”
“為什麼?”
晚晚一臉沉痛:
“說出來,您會沒有麵子。”
爸爸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那天下午,他把媽媽叫進書房。
我路過時聽見他說:
“這兩個孩子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豪門落難的電視劇?”
媽媽歎氣:
“可能剛認識,還有點不適應。讓她們多玩幾天就好了。”
我們趴在門外聽完,更難過了。
媽媽都開始用“不適應”安慰自己了。
陸家果然沒救了。
當天晚上,我從儲藏室拖出兩個紙箱。
晚晚把自己的公主床單鋪進去。
我看了一眼,搖頭。
“太顯眼,容易被搶。”
她咬著牙把床單翻了個麵。
我鑽進去試睡。
不到十分鐘,晚晚也抱著兔子玩偶擠了進來。
“你不是睡床嗎?”
她摟住我的胳膊。
“以後流浪也要擠,現在先習慣。”
紙箱有點小。
她的腳壓在我肚子上,我的手卡在她脖子底下。
誰都睡不好。
但誰也沒出去。
半夜,媽媽推門進來,看到空蕩蕩的床,嚇得喊了一聲。
我和晚晚趕緊從紙箱裡鑽出來。
媽媽捂住胸口。
“你們好好的床不睡,鑽紙箱乾什麼?”
我剛想回答,晚晚搶先說:
“角色扮演。”
媽媽閉了閉眼。
“你們演什麼?”
晚晚想了半天。
“《豪門姐妹落難記》。”
媽媽沉默幾秒,轉身出門。
我聽見她在走廊上對爸爸說:
“你女兒想象力太強了。”
爸爸問:
“哪個?”
媽媽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兩個都是。”
練習流浪,光會睡紙箱不夠。
還得有賺錢的本事。
我決定撿瓶子。
晚晚決定賣藝。
她原本想彈鋼琴。
我提醒她,流浪時不一定能找到人幫忙抬鋼琴。
她認真考慮一晚,換成了口琴。
第一次練習,她吹了三分鐘,我耳朵嗡了十分鐘。
我安慰她:
“沒關係,你很有天賦。”
她眼睛亮了。
“真的嗎?”
“別人一定會給你錢。”
晚晚一臉期待:“因為好聽?”
“因為給了錢,你可能就不吹了。”
最後她氣得追著我跑了半個花園。
第二天,我們坐家裡的車去公園撿瓶子。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們一路。
到了公園,他終於忍不住問:
“兩位小姐,你們缺零花錢?”
我把麻袋藏到身後。
“不缺。”
晚晚挺直腰板。
“人窮誌不能短。”
王叔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豪車,又看了一眼我們手裡的麻袋。
“誰窮?”
我趕緊拉著晚晚走了。
爸爸媽媽還沒宣布破產。
我們不能到處亂說,萬一債主提前來搬家具怎麼辦?
第一次賣廢品,我們賺了二十三塊六毛。
晚晚捏著錢,感動得眼眶通紅。
“棠棠,我們能養活自己了。”
我比較冷靜。
“還不行。”
“為什麼?”
“你一盒冰激淩就八十八。”
她當場宣布以後戒掉冰激淩。
回家後,媽媽正讓人把一輛車開走。
晚晚臉色一白:“媽媽,車要賣了嗎?”
“送去保養。”
媽媽說完,看見我們褲腿上的灰。
“你們去哪兒了?”
我把裝瓶子的麻袋往身後踢。
“散步。”
媽媽眯起眼。
“散步需要扛麻袋?”
晚晚反應很快。
“負重訓練。”
爸爸從屋裡出來,掃了一眼麻袋。
“你們倆最近業務挺廣。”
我聽懂了。
爸爸在暗示我們早點學賺錢。
從那以後,我們每天放學都去撿瓶子。
廢品站的老板姓陳。
他總穿著一件灰夾克,看見我們就笑。
“兩個小老板又來了?”
第三次去時,司機王叔開車來接我們。
陳叔盯著那輛車看了好久。
“你們家挺有錢啊。”
晚晚歎了口氣。
“以前有。”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家醜不能外揚。
可陳叔已經來了興趣。
“現在怎麼了?”
我隻好含糊地說:
“撐不了多久了。”
“那你們爸媽準備怎麼辦?”
晚晚眼圈紅了。
“隻能留一個。”
陳叔愣了幾秒,隨後笑得特別溫和。
“別怕,叔叔認識一對有錢夫妻,一直想收養兩個女兒。”
“他們願意給親生父母一百萬補償。”
一百萬。
我和晚晚同時安靜了。
晚上,我們把這件事寫進生存手冊。
我和晚晚算了三遍。
“你五十萬,我五十萬,剛好一百萬。”
我有點不放心。
“會不會是壞人?”
晚晚想了想。
“他收了我們那麼多瓶子,還多給過兩毛錢。”
我覺得能多給兩毛的人,應該壞不到哪裡去。
可真要離開爸爸媽媽,我心裡又堵得厲害。
晚晚抱著兔子,悄悄往我身邊靠。
“棠棠,要不算了?”
我看見書桌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裡,媽媽摟著我們兩個。
爸爸站在後麵,雖然沒笑,但給我們一人扶著一頂歪掉的生日帽。
我鼻子有點酸。
可我想起爸爸那句“真撐不住了”,還是搖了搖頭。
“我們多留一天,家裡就多花一天的錢。”
晚晚低下頭。
過了很久,她伸出小拇指。
“那說好了。”
“到新家也不分開。”
我勾住她。
“不分開。”
她又補充:
“如果隻能收養一個呢?”
“那就都不去。”
門外,媽媽端著牛奶站了半天。
她沒有聽清我們前麵說了什麼,隻聽見最後一句。
媽媽推門進來,一臉無奈。
“又玩什麼呢?”
晚晚迅速把本子壓到枕頭底下。
我搶過牛奶,一口氣喝完。
不能浪費。
媽媽看著我的空杯子,滿意地點頭。
“今天終於不省了。”
我和晚晚對視一眼。
這是我們在陸家喝的最後一杯牛奶。
當然不能剩。
出發那天,我和晚晚準備得很充分。
兩套舊衣服。
三塊壓縮餅乾。
兩瓶水。
一隻口琴。
四百三十七塊賣廢品攢下的錢。
還有寫著爸媽電話號碼的紙條。
晚晚在行李最上麵放了一本相冊。
我問她:
“流浪帶這個乾什麼?”
她把相冊抱在懷裡。
“以後想爸爸媽媽了,可以看看。”
我也沒舍得讓她拿出去。
她猶豫一下,把相冊放回抽屜。
“算了,照片也能賣錢。”
我心裡一酸。
“等我們有錢了,再買回來。”
我們給爸媽留了一封信。
晚晚負責寫。
我負責口述。
【爸爸媽媽,我們不是離家出走。】
【陳叔說,有人願意收養我們,還會給你們一百萬。】
【這樣陸家就不會破產了。】
寫到這裡,晚晚的眼淚掉在紙上,把“破產”兩個字暈開了。
我拍拍她。
“別哭,新家說不定也有牛排。”
她吸著鼻子問:
“那要是沒有呢?”
“我給你撿。”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倆出門時,媽媽正在樓上開視頻會議。
爸爸去了公司。
李姨以為我們跟司機去上興趣課。
司機又以為陳叔是媽媽安排的公益活動負責人。
所有人都覺得別人知道。
就這樣,我和晚晚順利上了車。
陳叔一開始很客氣。
還給我們一人一瓶飲料。
“那對夫妻住得有點遠,你們先睡一會兒。”
我沒喝。
流浪手冊第一條,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亂吃。
晚晚也悄悄把飲料塞回包裡。
陳叔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們一眼,忽然伸手。
“電話手表先給叔叔。”
晚晚立刻捂住手腕。
“為什麼?”
“怕信號影響導航。”
我覺得這句話不對。
王叔開車從來沒怕過我們的手表。
可陳叔已經把車停下,強行摘走了我們的手表,塞進一個黑袋子裡。
車門跟著哢噠一聲鎖死。
晚晚的臉白了。
我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個“跑”字。
她輕輕捏了我一下。
下一秒,陳叔打通電話。
“兩個都在車上。”
“先找陸家要贖金。那種有錢人,丟不起這個臉。”
電話那頭問:
“不給呢?”
陳叔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就送去黑診所配型,兩個健康小孩,怎麼都虧不了。”
晚晚渾身發抖,卻慢慢擋到了我前麵。
我把她往回拽。
“你乾什麼?”
她眼淚掉下來,聲音卻壓得很低。
“我占了你七年,這次該我保護你。”
“你連口琴都吹不好,保護什麼?”
“你別管。”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鞋。
出門前,我把兒童手表摘下來充電,後來怕媽媽打電話,又偷偷塞進了襪子裡。
陳叔隻拿走了晚晚的。
我彎下腰,裝作係鞋帶,用力按了五下緊急按鈕。
家裡,媽媽開完會,終於發現臥室裡沒人。
她先看見了空掉的衣櫃。
又在桌下發現一隻倒扣的貢獻券盒子。
裡麵一張券都沒有。
媽媽皺著眉叫來李姨。
“兩個孩子呢?”
“不是去上興趣課了嗎?”
司機王叔也愣了。
“我以為她們參加公益活動。”
媽媽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進房間,翻開枕頭。
那本《流浪姐妹生存手冊》掉了出來。
第一頁寫著:
【如果陸家隻能留下一個女兒,請留下對方。】
......
最後一頁夾著我們的信。
媽媽看完,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爸爸趕回來時,她已經調出了我的手表定位。
屏幕上的紅點正在快速駛出市區。
媽媽撥通監聽功能。
車裡,一個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別怕,你們爸媽肯定會給錢。”
“不給錢,也有別的地方收你們。”
緊接著,是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
“棠棠,你別擋我前麵。”
爸爸一把拿過手機。
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轉身往外走,隻扔下三句話:
“報警。”
“封高速出口。”
“我去接女兒。”
爸爸出門時,我正把腳腕往座椅底下藏。
襪子裡的兒童手表震了一下。
求救信號發出去了。
可我不敢確定媽媽有沒有收到。
陳叔掛斷電話,從後視鏡裡盯著我們。
“嘀咕什麼呢?”
晚晚立刻閉嘴。
我搶著說:
“她暈車,想吐。”
“忍著。”
“忍不住。”
“吐車上你賠啊?”
我愣了一下。
這人綁架我們,還怕我們弄臟車。
看來壞人也不是完全不要錢。
我趕緊抱住肚子,嘴裡發出乾嘔聲。
晚晚反應過來,也捂住嘴。
“叔叔,我也想吐。”
“你倆組團來的?”
陳叔嘴上罵罵咧咧,還是把車停到了路邊。
他剛打開後門,我一把扯住晚晚。
“跑!”
我們跳下車就往前衝。
可晚晚跑了不到十米,鞋跟掉了。
我回頭拉她時,陳叔已經追了上來。
他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拎了回去。
“兩個小兔崽子,還挺會演。”
晚晚撲上來咬他的手。
陳叔吃痛,抬手就要打她。
我張嘴也咬。
他氣得一手一個,把我們塞回車裡,用繩子綁住了手。
“再鬨,我先把你們嘴堵上。”
晚晚緊緊貼著我。
她聲音發顫:
“棠棠,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
“是我說陳叔多給過兩毛錢,不像壞人。”
我也有點後悔。
早知道判斷壞人的標準不能看兩毛錢。
我往她身邊挪了挪。
“沒事。”
“我也覺得他笑得挺慈祥。”
陳叔在前麵冷笑。
“少廢話。”
車再次開起來。
我悄悄抬起腳,讓手表貼著座椅縫。
電話沒有打進來。
屏幕卻亮了一下。
上麵隻有兩個字。
收到。
我立刻放下心。
爸爸媽媽知道我們在哪兒。
現在要做的,就是拖時間。
我抬起頭。
“陳叔,一百萬是不是有點少?”
他從後視鏡看我。
“你什麼意思?”
“我們是陸家的女兒。”
“嗯,所以呢?”
“晚晚會彈鋼琴,我會撿瓶子。”
晚晚趕緊補充:
“我還會英語。”
我點頭。
“兩個多才多藝的小孩,怎麼也得兩百萬。”
陳叔都聽笑了。
“你們還挺會給自己抬價。”
“當然。”
我挺起胸口。
“我們平時吃得也貴,養得特別好。”
晚晚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說,卻還是配合地點頭。
“我一條裙子就十幾萬。”
陳叔握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我看見了。
他貪心了。
果然,他又撥通電話。
“先別去原來的地方。”
“這兩個比我想的值錢。”
車在前麵的岔路口轉了彎。
手表上的紅點也跟著改變方向。
我悄悄鬆了口氣。
流浪手冊裡沒寫怎麼對付人販子。
但爸爸教過我下棋。
對手越貪,走的廢棋越多。
車開進一座廢棄汽修廠。
裡麵還有兩個男人。
一個瘦得像竹竿,一個胳膊上全是花紋。
花臂男圍著我們看了一圈。
“不是說帶一個嗎?”
陳叔咧嘴。
“買一送一。”
晚晚小聲糾正:
“我們不參與促銷。”
花臂男臉一沉。
“閉嘴。”
晚晚立刻往我身後縮。
我心裡也怕。
可我現在是姐姐。
雖然隻比晚晚早出生兩個小時,還是剛查族譜查出來的。
兩個小時也是姐。
花臂男伸手翻我們的書包。
壓縮餅乾、空瓶子、口琴,還有那本《流浪姐妹生存手冊》,全被倒在地上。
他翻了兩頁,樂了。
“這倆孩子真打算出去要飯?”
陳叔踢了踢我們的麻袋。
“腦子不太靈,家裡是真有錢。”
我不高興了。
“我們腦子很靈。”
。頭點晚晚
”。點一差微稍驗經會社是就“
。了笑都人壞個三
。吧笑
。了來出不笑就們他,來爸爸我等
。話電打爸爸給備準,機手來拿子瘦
。他住攔叔陳
”。了少要別,底家楚清問先“
。前麵我到蹲他
”?麼什乎在最爸你“
。想了想我
”。子麵“
”?呢媽你“
”。包“
。眉皺叔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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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不我“
”?呢司公“
”。了產破快“
。住僵笑的上臉叔陳
”?嗎錢有家她說是不你“
:釋解忙急晚晚
”。個一掉賣得還,子房棟兩剩隻在現。有前以“
。上勺腦後叔陳在拍掌巴一男臂花
”?戶產破個兩了綁你“
。了急叔陳
”?車種那坐能戶產破“
:說緊趕我
”。了走開就天昨,了賣要也車“
。看難越來越色臉的人個三
。吵始開們他
。踢角牆往表手把尖鞋用機趁我
。響輕聲一出發,桶鐵到撞表手
。頭過轉子瘦
”?西東麼什“
。緊一裡心我
。聲一了吹力用,琴口的上地起抓然突晚晚
。刺又尖又音聲
。朵耳捂時同人男個三
。了聾也點差我
。我敵分不招一這她
。來過衝得氣叔陳
。笛警起響外廠修汽,時這在就
。跑就身轉男臂花
。死堵車野越色黑輛一被卻門鐵
。人嚇得冷臉,來下上車從爸爸
。上地在按人男個三把,來進衝著跟緊察警
:喊在還叔陳
”!會誤是都,會誤“
。熟耳點有話句這得覺我
。裡會誤在活也像好近最們我
。到趕後隨媽媽
。住抱晚晚和我把來過撲,隻一了掉跑都鞋她
。了掉下一淚眼的天半了憋晚晚
”。哭別你,媽媽“
”。虧賣沒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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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子繩解了下停也爸爸
:釋解真認我
”。了萬百兩到抬格價把們我來後,萬百一來本“
。眼閉了閉爸爸
”。棠棠陸“
”。到“
”。價估己自給許不,始開在現從“
:問生生怯晚晚
”?嗎給還費養收那“
。抖在都音聲得氣,們我著抱媽媽
”。給不“
”。賣不也誰,個兩們你“
。了黑經已天,時來出局察警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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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鬆肯不們我著抱媽媽
。頭次一回鐘分五,駛駕副在坐爸爸
:問住不忍我
”?疼不疼子脖你,爸爸“
”。疼“
”?看還你那“
”。走養收人被又們你怕“
:說聲小晚晚
”。外意是次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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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意挺,嗯“
”。口門區小到跑多最,走出家離子孩的家人別“
”。案購並的萬百兩個了談己自給接直們你“
。購並懂不聽我
。話好麼什是不覺感但
。西東的們我了滿擺上幾茶,家到回
。箱紙個兩
。瓶空袋麻一
。金現塊七十三百四
。圖地南海
。信的皺捏媽媽被封那有還
。下坐間中發沙在爸爸
”。說,在現“
。好站排並晚晚和我
。口開先敢不也誰
。的紅是還睛眼媽媽
”。說你,棠棠“
。眼一晚晚了看我
”。走趕她把能不們你,後以了說“
。了急晚晚
”。棠棠趕能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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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你趕要說誰“
”。的說己自們你“
”?了麼什說我“
:氣語的晚那爸爸仿模,子嗓清清我
”。了住不撐真次這,了完“
:上接晚晚
”?辦麼怎個兩那“
:續繼我
”。錢換了賣個一另,個一留能隻“
。來下靜安廳客
。怪奇得變點點一情表的爸爸
。了上閉又,嘴張了張媽媽
。了信確更,樣這們他見看我
”?吧了到聽們我被“
。了來出又淚眼晚晚
”。難為用不們你“
”。院利福去能我,下留她,的生親是才棠棠“
。她住抓刻立我
”。行不“
”。品廢撿能還,雞養會上鎮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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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會不都麵泡連你“
”。琴口吹會我“
”。的法犯,擊攻音噪是那你“
”!我笑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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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開於終媽媽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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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紙大個兩的邊牆著指她
”?了產破裡家得覺為因是都,飯吃少、子瓶撿、箱紙睡們你,以所“
。頭點我
:充補手舉晚晚
”。藝賣習練有還“
。琴口隻那向看爸爸
。下一了動角嘴的他
。敢不又,笑想是像
”?呢券獻貢那“
”。核考是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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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玩和食零換能隻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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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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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
”?藥吃病生“
。了沉又臉的爸爸
”。用不更“
。子鼻吸了吸晚晚
”?錢少多了欠底到裡家那“
。媽媽向看爸爸
。爸爸向看媽媽
。架一了打空半在神眼的人個兩
。來起站爸爸,後最
”。房書去我跟“
。收沒還翁富大的裡房書
。子房小色綠棟兩著擺上盤棋
。棟一中其著指爸爸
”。了錢沒,裡這到走我,上晚天那“
。棟一另著指又
”。子房棟兩有裡手媽媽你“
。聲一咳輕邊旁在媽媽
”。棟三是,說來確準“
。她看爸爸
”?棟一了藏還你“
”。略策戲遊“
”?略策叫子棋藏管你“
。光目開移媽媽
”。子孩說先“
。盤棋看腳著踮晚晚和我
。信相敢不點有我
”?產破戲遊是,產破說你“
”。對“
。子房小色綠棟兩著指晚晚
”?們它問是,辦麼怎個兩那“
。頭點媽媽
”。對“
:問又我
”?錢換了賣個一另,個一留能隻“
。子房料塑棟一中其起拿爸爸
”。它是也“
。了默沉晚晚和我
。大頭指手我沒還子房這
。箱紙月個一了睡,置位騰它給了為們我
。掉了忘是硬,上毛睫在掛淚眼的晚晚
:問才她,天半了過
”?兒女個一留隻過想沒來從們你,以所“
。住抱起一們我把,來下蹲媽媽
”。有沒“
”。有沒都頭念個一“
。心放不是還我
”?呢產破的真裡家果如那“
:說爸爸
”。沒以可也司公,了賣車,了賣子房“
”?呢後然“
”。住房租口四家一們我後然“
:正糾聲小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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