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拆張員外家,挖出賑災款贓物
次日天剛蒙蒙亮,昭昭就一個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利落地換上她那身便於活動的短打,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她走到牆角,鄭重其事地拿起那把她大哥蕭承銳特意為她打造的玄鐵重錘。冰涼的錘柄入手,她滿足地掂了掂分量,感覺渾身都充滿了乾勁兒。
“旺財!出發!”昭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早就候在門口的黃色大狗旺財立刻“嗷嗚”一聲躥了進來,尾巴搖得像旋風似的,圍著昭昭的腿打轉,一雙狗眼裡滿是興奮,仿佛知道今天又有“大活兒”要乾。
“乖旺財,今天帶你去掏個肥窩!”昭昭拍了拍旺財毛茸茸的腦袋,扛起錘子就往外走。那架勢,不像是要去拆朝廷命官的家,倒像是要去郊遊踏青。
剛出院子,就撞見了一身月白長衫、正準備去大理寺點卯的裴景行。裴景行見她這全副武裝的模樣,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還是習慣性地上前一步,將她鬢邊一縷不聽話翹起來的碎發捋到耳後,動作自然又輕柔。
“真要去?”裴景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縱容。
“那當然!”昭昭揚起下巴,拍了拍胸脯,錘頭差點掃到旁邊的花盆,“皇帝舅舅都遞話兒了,那張員外家的牆‘歪了’,我身為京城有名的‘熱心腸’,能不去幫幫忙嗎?再說,萬一裡頭真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砸出來還能給戶部那個錢袋子尚書充盈下國庫,一舉兩得!”
裴景行看著她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知道攔是攔不住的。他歎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帕子,遞了過去:“擦擦臉,沾了灰。小心些,別莽撞,遇到不對就撤,我忙完大理寺的公務便去尋你。”
“知道啦,裴大人,你怎麼比林嬤嬤還囉嗦。”昭昭嘴上嫌棄,卻還是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將帕子塞回他手裡,“走啦!”
說完,她帶著旺財,風風火火地衝出王府大門。裴景行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這丫頭,拆房拆得這麼理直氣壯、興高采烈,普天之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張員外的府邸在城西,離汝南王府不算近。但昭昭“拆遷辦主任”的名聲早已傳遍京城,她扛著大錘招搖過市,身後還跟著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黃狗,這組合太過醒目。沿途的百姓們一看到這陣仗,立刻興奮地交頭接耳。
“快看!是長樂郡主!”
“這方向……是往城西張員外家去吧?”
“肯定是!我昨兒個就聽說張員外家要倒大黴了!”
“走走走,跟去看看!郡主出手,必有‘驚喜’!”
於是,昭昭還沒走到張員外家門口,身後已經自發跟上了一支浩浩蕩蕩的“圍觀群眾”隊伍,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臉上都洋溢著過節般的喜悅和期待。有人甚至還挎著籃子,裡麵裝著瓜子和茶水,顯然是做好了看熱鬨的長期準備。
張員外府邸的守門家丁遠遠看到這烏泱泱的一群人,尤其是為首那個扛著駭人大錘的緋衣少女,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往府裡跑,邊跑邊喊:“老爺!不好了!那個拆家郡主來了!帶著好多人!到門口了!”
昭昭才不管那些,她走到張府那兩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掄圓了胳膊——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沉重的玄鐵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大門上。那看起來結實無比的大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門板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周圍的油漆簌簌掉落。
“嗯,木料還行,就是這漆工不太結實。”昭昭還有閒心點評一句,接著又是勢大力沉的一錘。
“轟隆!”
第二錘下去,左邊那扇大門直接連著門軸轟然倒塌,濺起一片塵土。旺財興奮地“汪汪”大叫,第一個衝了進去。
府內頓時雞飛狗跳,丫鬟仆役尖叫著四處躲藏。張員外連官帽都來不及戴,衣衫不整地從前廳跑出來,看到倒塌的大門和扛著錘子、逆光站在門口如同煞神一般的昭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郡、郡主!您這是何意?下官、下官所犯何罪?您怎能私闖民宅……”張員外強作鎮定,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昭昭把錘子往地上一杵,雙手交疊放在錘柄末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何罪?張員外,哦不,張大人,您心裡沒數嗎?有人舉報,您這府邸的建築規格逾製了,本郡主特來查驗一下。再說了,”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危險起來,“聽說去年江北水災,朝廷撥了十萬兩雪花銀賑災,怎麼到了災民手裡,就隻剩下摻了沙子的黴米了?那剩下的銀子,該不會是長了腿,跑到您這府邸的地基下了吧?”
張員外額頭上冷汗直冒:“郡主休要血口噴人!賑災款乃是戶部統籌,與下官何乾?您無憑無據,這是汙蔑!”
“喲,這會兒知道要憑據了?”昭昭冷笑一聲,不再跟他廢話,目光如電般掃過整個前院,最終落在了後院看起來像是庫房的一座獨立建築上。她那種奇特的直覺又來了——那房子“看著”就讓她手癢癢。
“旺財,聞聞看,哪麵牆的味道不對?”昭昭拍了拍旺財。
旺財得令,立刻低著頭,翕動著鼻子,在庫房外圍牆根處仔細嗅聞起來。很快,它就在一麵看起來與其他牆麵無異的牆壁下停住,用爪子使勁刨了幾下,然後仰起頭對著昭昭“汪汪”急叫。
“就是這兒了!”昭昭眼睛一亮,再次掄起大錘,“都閃開點,別讓灰眯了眼!”
圍觀百姓們非常配合地往後又退了幾步,伸長脖子,睜大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昭昭屏氣凝神,對準旺財示意的位置,腰部發力,手臂猛地揮出——
“八十!”
她甚至給自己配了個音。
“轟!!!”
這一錘的力道比砸門時更猛,牆壁應聲破開一個大洞,碎磚亂飛。煙塵彌漫中,隱約可見牆壁內部竟然是中空的!而裡麵,赫然堆滿了一個個碼放整齊的深色木箱!
張員外看到那暗格,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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