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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後我拒替妹妹入蛇窟,聖鈴認主時前未婚夫白了臉

作者:主打一個陪伴

第1章

“少主是想,再剖一次?”

我抬起手腕,把剛認主的聖鈴遞到裴長策眼前。

隻一個“再”字,就讓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的仙門少主當場白了臉。

因為沒人知道,我早在今日之前,就看見了自己的命軌。

我會替妹妹入萬蛇秘地,會被聖鈴認主,會被母親罵搶命,會被未婚夫親手剖骨奪鈴,最後慘死蛇窟。

所以這一回,妹妹再哭著求我替命時,我沒讓。

母親逼我,未婚夫護她,所有人都等著我像從前一樣懂事。

可我偏偏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我說:

“我不進。”

“若聖鈴真想認主,就讓它自己出來。”

下一瞬,聖鈴越過所有人,直直落上我的腕骨。

萬蛇俯首,滿場皆跪。

這一次,該怕的人終於不是我了。

她的手還懸在我袖邊,整個人已經愣住。

睫毛上掛著淚珠,晃了半天都沒落下。

萬蛇秘地外,祭焰衝天而起。

濃黑的煙被山風卷上高處。

十二峰的人今日來了個齊全。

幾位長老披著烏羽鬥篷,胸前銀墜輕撞,發出清脆聲響。

石階之下,修士跪了滿地。

所有人都在等著新聖女入秘地取鈴。

母親立在沈微瀾身後,臉一下冷了。

她壓著聲音嗬斥我,目光裡全是警告。

“淩霜,你在胡說什麼?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輪不到你在這鬨脾氣。”

我隻看著她,沒有出聲。

這一幕,命卷裡也有。

那時沈微瀾怕得不敢動,躲進母親懷裡哭個不停,渾身都在發抖。

母親抱著她哄了許久,最後才轉過頭來,用那種少見的溫和口氣對我開口。

“淩霜,你自幼膽子就大,替你妹妹走這一趟。”

她說得太順口了。

仿佛那些陰冷潮濕、毒蛇盤踞的地方,本來就該由我去踏。

那時候我還信母女血脈,也信她難得一次的軟聲細語。

所以我接了聖女候選的靈燈,一個人進了萬蛇秘地。

洞裡寒氣逼人。

石壁上密密麻麻盤著毒蛇,鱗片摩擦時,窸窣聲不斷。

我本以為自己要死在裡麵。

可我每往前走一步,那些蛇就退一步,像是在避讓。

到了洞底,青銅聖鈴纏在一堆蛇骨上,外頭繞著紅線。

鈴身陳舊斑駁,像在那兒沉睡了許多年。

我剛伸手碰上去,清脆鈴音就響了。

隻一聲,滿洞蛇群儘數伏地。

下一瞬,聖鈴化作一道紅芒,直接沒入我的腕骨。

我疼得當場跪了下去。

等我走出秘地,所有人都看見了我手腕上的鈴印。

幾位長老當場跪下,齊聲高呼聖女歸位。

可我還沒從震驚裡回神,沈微瀾已經哭著撲進母親懷中。

她委屈得聲音發顫。

“姐姐明明說過,她隻是替我取鈴。她怎麼能讓聖鈴認主?”

母親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巴掌甩到我臉上。

“沈淩霜,你明知道這是你妹妹的命,為何還要搶?”

裴長策就站在人群最前麵。

他是仙門少主,也是我年少時親手救回的人。

三年前他中了蛇毒,昏迷不醒,是我取了心頭血替他續命。

他醒來那天,曾握著我的手說,這一生都會護著我。

可那一日,他盯著我腕上的鈴印,眉頭卻越皺越緊。

“淩霜,你若想做聖女,又何必用這種手段?”

這句話,比母親那一掌還要冷。

後來沈微瀾病倒了。

她日日喊疼,夜裡也不得安生,隻說自己的命格被人占了,連靈蛇真靈都在怪她。

母親跪在我門前,求我把鈴還回去。

長老逼我開祭。

裴長策整整沉默了三天。

到第四日,他提著金刀進了我的房間。

“淩霜,微瀾撐不住了。”

我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可那時聖鈴早和我的腕骨纏在一處,連著血肉,也連著命魂。

要取鈴,就是要取我的命。

裴長策一把扣住我的手,嗓音沙啞。

“忍一忍。”

刀鋒劃開皮肉的那一刻,我疼得失聲慘叫。

我眼睜睜看著他低著頭,一寸寸剖開我的腕骨。

再把那枚早已嵌進我血肉裡的聖鈴,硬生生挖了出來。

血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指尖明明在抖,卻始終沒有停。

再後來,我被人扔回萬蛇秘地。

沈微瀾戴上聖鈴,群蛇朝她俯首。

而我躺在冰冷石地上,腕骨空出一個血洞,隻能聽著洞外眾人齊聲高呼聖女千歲。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蛇不會認錯主人。

會認錯的,從來都是人。

此刻,我重新站在選聖女這一天。

沈微瀾還是像命卷裡一樣,抓著我的袖子,要我替她入秘地。

我直接把她的手掰開。

她呆呆望著我,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我扯了下唇角。

“我哪句說錯了?”

“聖女要進萬蛇秘地,掌百蠱,鎮蛇神。你連洞口那點蛇影都怕成這樣,還爭什麼聖鈴?”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抽氣聲。

母親氣得臉色發青,厲聲喝我。

“淩霜!”

裴長策也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他今日穿著少主的銀袍,腰間懸著蛇紋長刀,眉眼一如既往地冷。

我和他有婚約在身。

再過三個月,本該舉行結契禮。

若按命卷裡的路走,我現在原該滿心歡喜等著嫁他。

可如今再看見這張臉,我腕骨先是一刺。

像是命數在提醒我。

裴長策皺起眉,語氣不讚同。

“淩霜,微瀾年紀小,你何必當眾這樣刺她?”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那裡此時還完好無損。

可那股疼意一直沒有散。

我重新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

“少主既然心疼她,不如你替她進去。”

裴長策明顯怔了一下。

我繼續說下去,聲音仍舊淡淡的。

“反正你們都覺得,這種事誰都能替。既然如此,你最護著她,不是正合適麼。”

裴長策自然進不了萬蛇秘地。

他雖是仙門少主,身份尊貴,可到底是男子。按仙門規矩,聖女試煉從來與他無關。

周圍幾位長老壓低聲音交談。

沈微瀾的哭聲反倒越發明顯。

母親扶著她,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刀子,恨不能從我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淩霜,你妹妹身子一向弱。”

我應了一聲。

“知道。”

母親神情一頓,顯然以為我這是要退步了。

可我緊接著便接了下去。

“既然弱,就回去靜養。”

“選聖女的地方,不是給她擺軟榻養病的。”

人群裡有人沒繃住,低低笑了一聲,隨即又趕緊忍回去。

沈微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淚掛在眼眶裡,越發難堪。

她從小就是這樣。

哭一哭,父親送我的銀刀就成了她的。

再哭一場,母親就會把給我做的新衣改短,拿去給她穿。

後來她嫌蛇可怕,又掉著淚求我替她去取聖鈴。

隻要她一哭,旁人便都覺得她受了委屈。

我若不讓,倒成了咄咄逼人的那個。

可這一回,我已經看過後頭的命數。

那點不該有的心軟,我不會再給她。

這時,大長老拄著蛇頭法杖走了出來。

他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掃過沈微瀾,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候選聖女入秘境,任何人不得代行。”

命卷裡,也有這一句。

隻是那時候,母親很快就當眾跪下,求他破例,說我和沈微瀾同出一脈,血緣相通。

她說我若替妹妹取鈴,得來的也算是妹妹的福運。

那時裴長策也在一旁幫腔。

他說我一向疼愛沈微瀾,絕不會生出旁的念頭。

於是,大長老最後鬆了口。

但這一次,我搶在所有人前麵開了口。

“大長老說得沒錯。”

“誰想拿聖鈴,誰就自己進萬蛇秘地。”

我偏頭看向沈微瀾,語氣平平。

“妹妹,請吧。”

沈微瀾的臉瞬間白透了,身子晃了晃,整個人軟軟栽進母親懷裡。

母親慌忙抱住她,連聲叫她的名字。

裴長策也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另一側肩頭。

“微瀾。”

他這一聲壓得很低,卻滿是急意。

我站在一旁看著,隻覺得眼前這一幕格外紮眼。

命卷裡,我從萬蛇秘地出來時,滿手都是血。

聖鈴嵌進腕骨,燙得像火燒一樣。

可裴長策最先看的,從來不是我。

他第一時間望向的,是昏在母親懷裡的沈微瀾。

他甚至越過我,先去扶她。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過。

沈微瀾膽子小,被嚇壞了。

我是姐姐,本就該懂事一些。

後來我才知道,懂事二字,最會拿來吞人。

祭台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眾人紛紛轉頭。

石柱旁倚著一個年輕男人,深青祭司袍鬆鬆垂落,肩前垂著一枚銀色蛇形耳墜。

是應見寒。

仙門裡最年輕的大祭司。

按命卷所記,我和他原本並無多少牽扯。

隻在後麵寥寥幾頁裡,留下過幾筆不清不楚的痕跡。

裴長策要奪鈴的那天,他曾攔過一次。

他說——

“聖鈴已經入骨,強行剝離,會傷命魂。”

裴長策當時隻回了他一句。

“我會留她一命。”

那時應見寒看過我一眼。

眼神很冷,可那冷意裡,又分明帶著一點憐憫。

再往後的命數裡,我被丟回萬蛇秘地,半昏半醒間,有人往我嘴裡塞過一粒溫熱丹藥。

我睜不開眼,隻聽見耳邊一聲極輕的銀飾碰響。

現在想來,那個人多半就是他。

應見寒這會兒慢悠悠走到祭火旁,彎腰從草間撿起一條剛遊出來的青蛇。

那蛇到了他手裡,竟乖順得很,盤著他的手腕不動。

沈微瀾看見後,嚇得立刻往裴長策懷裡又縮了縮。

應見寒瞧見這一幕,唇邊挑起一點笑。

“爭聖女的人,竟怕蛇?”

“這倒稀奇。”

我險些笑出聲。

大長老立刻沉下臉,瞪了他一眼。

“大祭司,慎言。”

應見寒語氣懶散,像是根本沒把這話當回事。

“我不過說句實話。”

母親臉色更沉。

裴長策也皺起了眉。

“微瀾隻是年紀小,一時受驚罷了。”

應見寒抬眼看向他,聲音輕飄飄的。

“少主,候選名冊既然是各峰命師合推命格後定下的,那再好的命格,也得人自己走進去才算。”

“腿都邁不進秘境,還碰什麼聖鈴。”

他說得隨意。

可這幾句話落到沈微瀾耳中,卻比一巴掌還難堪。

沈微瀾死死咬著唇,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母親忽然轉頭看我,語氣裡帶了怒意。

“淩霜,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你妹妹在眾人麵前受辱?”

我對上她的視線,神色沒變。

“母親這話說得怪了。”

“萬蛇秘地的入口就在那邊,我何曾攔過她。”

兩邊正僵持著,秘境入口處忽然傳來一聲鈴響。

那聲音很輕。

卻在響起的一瞬,讓四周所有靈蛇同時停下了動作。

我腕骨猛地一刺。

像是隔著什麼無形的命數,有東西輕輕碰了我一下。

我心裡頓時一沉。

這一世,我分明還沒有踏進萬蛇秘地。

可聖鈴,竟已經先有了反應。

應見寒臉上的散漫也在這一刻褪去。

他忽然轉頭,看向秘境更深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大長老握著法杖的手微微發顫,聲音也變了。

“聖鈴醒了。”

四周眾人的視線,頓時再次齊齊落到了沈微瀾身上。

她抖得越發厲害。

大長老沉聲開口。

“沈微瀾,入秘境。”

到底,她還是被送了進去。

不是沈微瀾自己鼓起了膽。

而是大長老已經發了令,沒人再容她退。

兩名命師一左一右扣著她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人,把她押到萬蛇秘地石門前。

母親哭著撲過去想攔,卻被幾名弟子擋了下來。

裴長策手按刀柄,麵色陰沉,期間幾次朝我看過來。

我全當沒瞧見。

石門緩緩開出一道縫。

裡麵那股陰濕腥冷的氣息立刻湧了出來。

沈微瀾嚇得尖叫,回身就要逃,身後的命師當場厲喝。

“聖女候選,進去。”

她哭得妝都亂了,狼狽抬頭朝我喊。

“姐姐,救我!”

祭火映在我臉上,指尖卻有些發冷。

命卷裡,就是這聲“姐姐”,讓我退了那一步。

這次,我站著沒動。

應見寒立在我身旁,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她死在裡麵?”

我側眸看他.

他神情平淡,眼底卻分明在打量我。

我開口道:“怕蛇的人進萬蛇秘地,出事很正常。”

應見寒低低笑了聲。

“比命軌裡強硬多了。”

我心頭一緊,盯住他。

“大祭司連這個都能看見?”

他垂著眼,指腹輕輕摩挲腕上盤著的青蛇。

“祭司一脈能見命軌殘頁,不算難事。”

“你以前總替她善後,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沒再說話。

秘地裡很快傳出沈微瀾的哭喊,起初還能聽清,沒多久,就被蛇群遊動時的細碎聲響壓了下去。

母親急得身子都發軟,忽然衝到我麵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淩霜,你進去看看她!”

“你沒聽見嗎?她在叫你!”

我低頭看著她抓在我腕上的手。

命卷裡,裴長策來取鈴之前,母親也是這樣抓著我。

她哭著求我把聖鈴讓給沈微瀾,說她自小體弱,若做不成聖女,會被人笑一輩子。

那時命卷裡的我問過她一句。

“那我呢?”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回了我四個字。

“你一向堅強。”

這句話,我記到現在。

眼下,她又抓著我不放。

我抬起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母親,我也會怕。”

她明顯愣住了,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怕什麼?你從小就敢抓蛇。”

我扯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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