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淩晗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她衝到那群男生麵前,慘白的臉色將他們嚇了一跳。
“哪個醫院?”
其中一個男生訥訥道:“市中心醫院……”
淩晗沒有絲毫猶豫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上反複撥黎川的號碼,每一遍都是關機。
到了醫院門口,她衝進去一路撞到了好幾個拎著飯盒的家屬。
“有沒有一個叫黎川的病人,剛送過來。”
淩晗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護士點點頭:“在急救。”
她二話不說趕到急救室。
此時急救室的燈已經滅了。
醫生從裡麵推出來一個人,白布蓋過了頭頂。
淩晗緩緩走過去,將白布掀開。
黎川安安靜靜躺在那,若不是臉上毫無血色,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
護士看到她,說了一句:“你是他的家屬嗎?節哀”。
淩晗緩緩點頭,站在那就像一座雕塑。
她蹲下身,緊緊握住他的手。
直到黎川的母親趕到,她通紅著眼睛。
“早就說了要你接受治療,你一定要參加什麼高考……”
淩晗看著麵前這位和黎川有七分相似,麵容有些憔悴的婦女。
“黎川……他到底是……”
黎母抹了抹眼淚:“他得了白血病,說想和普通人一樣參加高考不留遺憾。”
“我沒能好好照顧他……我對不起他……”
淩晗站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久到黎母帶著黎川的遺體離開。
她跪坐在地上,喃喃。
“為什麼……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
我以為我死了,但我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紮出來。
最後的記憶是考場天花板的白光、鼻尖的血腥味和淩晗那條我沒有回複的消息。
我以為自己的生命到這就結束了。
沒想到一睜開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儀器的滴滴聲,以及床邊一個陌生女人喜極而泣的臉。
“阿川,你終於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周,媽媽快嚇死了。”
媽媽?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乾得像砂紙。
女人幫我按了呼叫鈴,又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保養得很好,隻是眼眶熬得通紅,眼角的細紋裡全是疲憊。
她叫我阿川,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我費力地抬起手,看到的是一隻陌生的手。
骨節分明,沒有留置針的淤青,指甲蓋修剪得乾淨整齊。
這不是我的手,也不是我的身體。
我心裡猛地一跳,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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