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後的托付
釋柏麒在李國峰的護送下來到羈押室,
“我們就在門口,有事你喊一聲我們就衝進去。”
他點點頭,推門進去。
屋內燈光昏暗,一道佝僂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回手將門關上,走上前來。
那道黑影抬起了頭,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看到劉桂香那張縱橫交錯的臉時依舊沒忍住退後一步。
“你就是柏麒吧。”
這時兩人第一次對話,釋柏麒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身材矮小、風燭殘年的老人會是一個操控屍體的異士。
“您這次要見我,是有什麼事嘛?”
劉桂香眼神恍惚了一下,本意要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可她的長相實在是太猙獰,笑起來猶如惡鬼。
“這幾年我見過你很多次,我家那口子也總是念叨你,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你也是個好孩子。”
“真是可惜,我一時豬油蒙了心,差點害了你。”
釋柏麒沒有接話,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原諒嘛?這種事放在誰的身上都無法原諒,誰又能體會他當時的絕望。
劉桂香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隻是想最後彌補一下,為了死後老頭子能不怪我,為了補償我犯下的錯誤。”
說罷,她對釋柏麒招招手。
他猶豫一下,但還是選擇走過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從這位老人的麵相看來,她身體機能已經衰竭到一定程度,就算不被警察抓住,也沒有幾天好活了。
看到釋柏麒能如此淡然走過來,劉桂香眼中露出欣賞之意。
膽大,心細,聰明,是個好苗子。
劉桂香用僅有她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訴:
“我家那口子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要讓木偶戲傳承下去,可惜我兒無用,我又走偏了路,我看得出來,你這孩子雖然滑頭但是心術頗正,我告訴你一個地方,哪裡有木偶全部的秘密。”
木偶戲?傳承?
釋柏麒搖搖頭,他以後可不會做這一行,他剛要拒絕卻聽到對方說:
“你知道在古時木偶師還有一個別的稱謂嘛?大家都叫他——傀儡師。”
……
三個小時後羈押室大門打開,釋柏麒剛一出來李國峰就衝了進去,
“搞什麼,怎麼這麼長時間!”
可剛進去時他就蒙了,劉桂香竟然死了!
“醫生!快叫醫生!”
“別費力氣了。”釋柏麒的聲音吸引其他人注意,他神色淡漠道:“救不活了,她自己了斷的心脈,誰來也救不了,這份是她的認罪書。”
釋柏麒將一封有著劉桂香筆跡的紙拿出來放在桌上。
李國峰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雖然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對方明明早就可以自殺,為什麼偏偏等釋柏麒來呢。
“你們談了什麼?”
釋柏麒回想起劉桂香臨死前的話,說:
“她說她錯了一輩子,不想再錯了。她老了也不想浪費國家資源,索性就自我了結,對了,她還有個意願,希望你們能把盲爺和她以及穆雲漢埋在一起,生前他們沒有團圓過,死後想要一起走過黃泉路。”
“這……我也隻能申請。”
“沒關係,我就是個帶話的,李隊,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李國峰總覺得這小子隱瞞了什麼,
“這臭小子,總是神神秘秘的。”
離開警局第一件事就撥通程南山的電話,向教授報平安。
他一人來奉天求學,一直都是教授照顧自己,而且李隊之前也告訴他,他被關押這段時間,教授前前後後忙活不少,要不然他可能在被關押期間就被開除了。
出來之後自然是要第一時間報喜了。
可沒想到電話那頭程教授的聲音很低沉,隻是哦了一聲,然後說:
“現在來學校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掛斷電話,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便趕到學校。
一路跑到教室,程南山早就在這裡等候。
看到他難看的表情,釋柏麒心裡咯噔一聲,
“教授,發生什麼事了?不會是學校要處置我了吧?可我是無辜的啊!”
“唉……”程南山長歎一口氣。
他連忙抓住教授的袖子:“教授,不是被我說中了吧,我知道我是給學校惹了不少麻煩,我也不該偷偷溜進解剖樓,你也知道我的,我就是喜歡那些骨骼,我真不是有別的心思。”
“唉,柏麒啊,我已經和學校努力去說了,可是學校還是……你自己看看吧。”一張報告遞過來,釋柏麒發現是自己在警局寫的有關穆柳山的解剖報告。
他急了,
“教授你要聽我解釋,這都是個局,是李隊為了幫我也為了破案所以才……我沒有違法!我真的沒有……”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程南山忍不住了,突然間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肩膀抖得猶如帕金森一樣。
釋柏麒整個人傻眼了,這特麼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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